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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眼又一想,若是沒有魏王,江南被人攻破,她有可能作為戰利品給人家做妾做奴婢,比現在還慘呢。
魏王妃曾經有個手帕交,當年嫁的是揚州刺史韓索,后來韓索兵敗,那位手帕交也被作為戰利品賞了人做妾。
魏王見魏王妃不說話,也負著手想,不知道殷麗芳能不能完成任務?他給的誘惑也是足夠大,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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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李澄看到殷麗芳一瞬間明白了,華干一看殷麗芳進來,就準備出去。他則道:“殷娘娘過來我這里做什么?合該去我王妃那里才是。”
殷麗芳勾了勾唇:“小王爺,我是代替王爺來給你密信,不能讓旁人知曉。”
“王妃不是旁人,來人,請王妃過來?!崩畛沃挥X得上次救了李敬之后,從此他算是替母親償還和杜姨娘的養育之恩,還有所謂吳王妃臨死前的心愿,他做人做事,都是這般,不愿意負別人,有什么干凈利落的切斷。
殷麗芳沒想到李澄節外生枝,她是個很能沉得住氣的人,當下不愿意太功利,只笑道:“好,我也在這里等著?!?
在她看來她現在還沒有到抽底牌的時候,魏王讓她過來以世子之位相籌,她推辭了幾番,但若她真的成功了,恐怕魏王又懷疑李澄和她勾結,對她實在是不利。
她從小長在吳王府邸,吳王為世子請名師教導,她和妹妹不同,認真鉆研,可惜只是女兒之身。
徽音沒想到李澄讓她過來,進來之后,還見到了殷麗芳,她有些驚訝。
李澄才對華干道:“你先下去吧,自古男女有別,如今王妃到了,她與我夫妻一體,沒什么不好聽的。若是真的軍事機密,想必也不會讓殷娘娘帶來?!?
華干拱手退后幾步,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徽音則笑著對殷次妃道:“您來怎么不找我?這是有什么事情嗎?”
殷次妃見徽音過來,就名正言順的站在李澄身邊,似乎在表明他們是同一立場,她也不在意,只是道:“小王爺,小王妃,原本我是不想來的,但是王爺那里我勸不動?!?
見她一幅被迫前來的樣子,徽音很是同情:“是啊,男人的事情咱們女人可沒法子作主?!?
其實徽音很欣慰,不管魏王讓殷麗芳來做什么,李澄能直接把她叫過來,這就是有分寸,在意她的表現,不過,魏王派她過來做什么呢?難道是勸李澄打仗?這也太荒謬了吧。
殷麗芳微微頷首,又看向李澄道:“王爺說他知道你礙于姻親,不好攻打冀州鄭家,但是青州一役,當初死傷無數,幾乎家家戴孝。如今趁著鄭放北線作戰,正該突出重圍,拿下青州,這才是撫慰我魏地百姓該做的事情?!?
她說完,還不等李澄開口就道:“其實這樣的大事,我什么都不懂,只不過我有個敬兒,沒辦法。”
徽音心想殷麗芳真的是打云慧殷麗儀這些人好幾個來回了,這件事情肯定是殷麗芳本人同意了才過來的,但她卻表現的這么坦誠,任何人大概都不會怪她的?
果然,李澄舒展了眉頭,只是道:“殷娘娘,我書信一封,請你回去帶給魏王叔,現在實在不是出手的時機,正是因為上次大敗,我更要謹慎,不能輕啟戰端”
“嗯,好?!币篼惙季瓦@樣不發一言。
李澄也松了一口氣,他現在也沒想過和魏王鬧翻,如果鄭放真的北線作戰敗了,退居冀州,還被打的厲害之后也不求救于他,那他到時候等鄭放耗損的差不多了,再收服也不遲。
他寫完信之后,放在一旁晾干,殷麗芳此中不發一言,等拿到信之后就轉身離去?;找粝胨€真的不蠢,若是蠢人,現在挑破了,李澄肯定和她杠上的,現在她一切都是辦完事就走的態度,李澄自然不會為難一個女流之輩。
再回程的路上,畢干問起殷麗芳:“如何?”
殷麗芳搖頭:“是我無能?!?
她想這次李澄故意讓鄭徽音在這里,就是不愿意答應此事,而她之所以沒開腔,也沒提舊情,就是因為她看出李澄的確不愿意,同時,她沒做到,也微妙的洗刷掉她和李澄之間的事情,讓魏王不再懷疑。
果然等她回去覆命,一幅低眉順眼的道:“實在是妾身無能?!?
魏王拿信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沒事,你也算是盡力了?!?
殷麗芳站在那里看起來很沮喪,似乎在為自己沒有說動李澄而難過,魏王心道沒想到此人如此無能,原本以為她和李澄有些關系,卻沒什么用。
魏王揮手讓她告退,又去了許次妃那里,別說什么后宅女子不能干政,只要誰為他解決問題,他都會高看那人一眼,本來他以為殷麗芳和別的女子不同,沒想到也不行。
又過了半個月,鄭放和鄭無恒分別來信,都說嘉滸關邊境是呂威部下作亂,這些人已經逃往別處,他們正派人捉拿,相關人員全部懲處,還送來厚厚的奠儀給李澄這邊身死的軍士。
如此這個危機才算是解除了,但是徽音也很清楚李澄終究和魏王是了隔閡。
鄱陽水域練兵原本一直是李澄帶領,但這次他把任務交給了郭飛,這位是魏太妃的族人,李澄聽了也默不作聲。
徽音看著他道:“你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李澄道。
“現在魏王明擺著不信任你了,將來咱們就守著徐州、青州,可好?”徽音道。
李澄笑著搖頭:“我只是覺得守制于人,即便再賣命,惹得人家不高興了,我所有的東西都是可以隨時收回去。但若只有我自己有的,就沒人能夠拿回去了?!?
徽音安慰他道:“魏王起初對你也未必沒有栽培之意,但是你比起他的位置和他的家人而言,你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就連徐州都是李澄自己打下來的,原本李澄都是跟著作戰,不過是個中郎將的職位。連個地盤都不給,郭家那些人戰場都沒上過幾次,個個都占據要道。
這點李澄以前沒多想,現在想起來,也點頭:“是啊,你說的沒錯,魏王叔起初對我也是不錯的。但是人生永遠都在變,我都不知道下一刻我自己會變成什么樣?!?
“其實這才是常事啊,人生本來就是一段一段的,今日我們志同道合,興許明日就反目了。”徽音看淡了這些。
李澄覺得自己很幸運,一直都有人陪著他。
徽音站起來道:“這位殷次妃未必不想用舊情來拿捏你,但是見你把我叫來,就知道你已經下了決心,于是不發一言,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角色上,真是個聰明人。”
“你覺得她是這樣的嗎?”李澄覺得自己有時候也不太了解女子。
徽音道:“大忠似偽,大善似惡。咱們交朋友,寧可選擇有些瑕疵的人,也不愿意選太過完美的人,算計人心的才是真正的高手。我若是她,不愿意來裝病就是了,或者真的為了兒子,會和你說幾句立世子的話,她卻在看到我的這一瞬間改變了所有的主意?!?
荀柔那種惡劣的手法太過拙劣,還有云慧也是個大忠似偽的人,但她沉不住氣,最后還是欲望暴露了。殷麗芳的確工于心計,且片刻之間就做出決定,心智不堅定者還會被她迷惑。
李澄聽了莞爾:“徽音,我覺得你真的心志堅定,許次妃百般討好你,你完全不上當,殷次妃這樣看似無欲無求,你也完全不相信。”
“因為這些人和我們有利益糾葛,如果沒有,我也不會深究啊。大概我會覺得許次妃這個人是個熱心人,殷次妃是個好人不是?!被找粜Φ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