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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九個月,陸銘便又一次來到聚仙酒樓,給他開門的小內侍,他一眼便認出來仍是去年八月七殿下邀約他時給他開門的那個。
康平臉上堆著笑,客客氣氣地將陸銘請進了雅間里,自己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韶亓簫已等候在雅間中,見陸銘到了,若無其事地招呼他坐下。
“上回陸郎有傷在身,不好與陸郎喝酒,今日我特意點了一壺松醪佳釀,陸郎請。”他說著,已為陸銘斟上一杯,頓時雅間內酒香四溢。
二人自去年的見面之后,之后不再私下碰面,平日偶然遇上,也如從前那般客氣相待便罷。雙方都默契地將那回會面當成從不曾有過。
陸銘當日保證不會將韶亓簫的私情說出去,便說到做到,連祖父陸崇問起那次會面,他也以私事含糊過去。陸崇信任孫子的處事,便也不再多問——料他怎么都想不到七殿下找上他孫子,是要截走他看中的孫媳婦的。
這一回,陸銘不知韶亓簫找他又是什么事,但他這些日子來心情不佳,不想與他繞圈子,直言道:“七殿下有事自可開口,我還有事,恕不能久陪。”
韶亓簫觀他竟失了平日的神閑氣定,反而話中略帶一些浮躁,但見他這般直白了,自己也不矯情,便道:“我今日來是受我姨母所托,來問陸郎一件事。”
他與楊蘭錦的血緣差得實在有些遠,他自己是清楚自己待楊蘭錦如親妹是因前世的情誼,才如此關切她的婚事,但外人卻不會這么想。哪怕用自己母妃曾很喜歡小時候的楊蘭錦的理由,也不夠使人信服,因而只好假托了楊氏的名義,反正陸銘又不能真去尋姨母求證。
陸銘不解道:“殿下指的‘姨母’是……?”
韶亓簫一拍腦袋,笑道:“是我的不是,沒與陸郎說清楚。那是我母妃娘家的姨母,忠勇伯府三爺的妻室。”
陸銘聽到忠勇伯府,本能以為他又要說趙家姑娘的事,便道:“七殿下放心,當日我答應過,不會奪人所好。現下我祖父那里雖有些阻礙,但只要我以后堅持不點頭,趙家與我家的親事,便成不了。”
他現下要愁的,還是與趙家的親事成不了之后的事,他先是推了趙家的親事,再提出娶楊侍郎府的姑娘,他祖父又不傻,怎會料不到他推掉趙家姑娘是為了楊家姑娘?
韶亓簫卻一噎,反應過來道:“陸郎誤會了。我這位姨母姓楊,乃是我母家二姨母。同時,她也是禮部侍郎楊澍的族姐,我楊家表妹的族姑姑。”
韶亓簫盯著陸銘瞬間變得錯愕的臉龐,道:“楊澍與我舅父楊濤雖不屬一支,但兩家同氣連枝,一直很是親近。我姨母是心善的,憐楊家表妹自小失母,便對她多有照應,因而雖是族姑侄,姨母與楊家表妹卻也很親近,楊家表妹的繼母不慈,表妹家中又再無別的女眷長輩,她自小有什么煩惱便會去尋姨母說話。”
陸銘聽著他別有暗示的話語,心里的浮躁一點點沉淀下來,垂眸不語。
韶亓簫見他久久不語,便道:“楊澍在官場沉浮,府中一切內務均交于繼妻打理,連表妹的婚事也怕是要那羅氏說了算。”
——實際上,楊澍沒這么糊涂,對長女的婚事總會長長眼的,不過他現下詐一詐陸銘,卻不無不可。
“那羅氏我姨母很是了解,她怕是生怕楊表妹嫁得好了,不給她挑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怕是不會甘心。”
陸銘霍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暗含掙扎,卻還是不語。
韶亓簫嘆一口氣,道:“陸郎就給我個準話吧,叫我回去也好跟姨母交差。”
陸銘低落道:“我現下既無法保證將來一定會為她訂下名分,又何必再撩撥她、壞了她的名節呢。”
韶亓簫挑眉:“這是何意?”
陸銘道:“我自是想真心待她的,也知她與我……但前路未定,便與一女子私定終身,與誘騙又有何區別?”真在乎一人,便該正正經經地上門提親,三媒六聘訂下名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