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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氏哽著嗓子又說了許久,吳氏才用沙啞的聲音保證自己會好好養著的。
這一日后,她的病情總算一點點好起來,全家人才松了一口氣。
身懷有孕卻仍天天過來在婆母床前盡孝的宋氏也同樣緩了緩,卻大約是前些日子太過繃神,這一緩宋氏也有些頭暈發熱起來。她又有身孕不宜用藥,只好臥床靜養。
一時間,楊氏要替吳氏暫管府中的中饋,小金氏要照顧孩子們,閔氏同樣有孕,服孝三月的趙毅每日笨手笨腳地伺候吳氏,在家服孝五月的趙攸瀚和趙敏禾則兩頭跑,既要照顧宋氏又要來勸慰吳氏。
吳氏眼見因她家里人忙里忙外還要顧著她,兒媳被她帶累地病了,女兒也一天比一天瘦,愈加愧疚。這才打起精神來,到十月中終是痊愈了。
宋氏的發熱倒是不怎么嚴重,婆母有精神了,她也就不憂愁了,又有丈夫每日在一旁精心呵護,好得比吳氏還快些,肚子里的孩子也沒出什么問題,這總算令吳氏心里好過一些。
吳氏雖還在為父親守孝,按理不宜外出,但母親蔣氏病了,她是一定要去侍疾的。守孝是孝,侍疾也是孝,只是一個是對亡者,一個是對活人。算起來還是后者重要一些,因而待吳氏病愈,她幾乎天天都與小吳氏一起去吳家為母親侍疾。
守孝在家的趙毅和趙攸瀚便成了車夫,每日護送。鄭家小吳氏的丈夫鄭昊和兒子鄭榆也是如此。
趙敏禾和鄭苒也每次都跟上自己的母親,一來為外祖母盡孝,二來也是蔣氏病榻前男丁不好久待,她們還是得留下來為吳氏和小吳氏搭把手。
吳氏剛歷經過一場大病不說,小吳氏雖還挺著沒倒下,身體卻比以往虛弱了很多。因而有趙敏禾和鄭苒在一旁時時跟著,趙家和鄭家其他人也安心一些。
秋去冬來,到趙毅和鄭昊身為女婿的三月孝期過去官復原職之后,蔣氏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吳氏十一月里的五十整壽也再沒心情過了。
而蔣氏,到進了寒冬臘月時,反而連話都不好說了。
吳氏從一開始的悲痛,經歷過絕望、麻木,最終才漸漸接受事實——自她猝然失去老父之后,老母也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承元二十八年的春節,就在這樣清冷悲傷的氛圍下到來了。
正月底,趙攸瀚和趙敏禾剛為外祖父守完孝,蔣氏就去了。
這回大約是早有意料,一家子不像吳二老太爺過世時那般激動悲慟中還帶著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緩長的綿綿的鈍痛。
吳氏這一回撐住了,反倒是小吳氏病了一場。姐妹兩個半年內連續喪了父親和母親,抱頭痛哭了好幾次,才緩了過來。
趙家大房和鄭家二房又開始為蔣氏守孝,這一回,兩房如沒必要就不出門了,只在家中粗茶淡飯為蔣氏盡最后的孝心。
二月里閔氏生下了趙攸灝的長子,也是趙家小一輩里的九郎。孩子的洗三滿月等喜事,大房這里也只在添盆等必要的時候才出來露一面,身上有孝招待客人卻是不合適的。
楊氏和閔氏等人也是理解。金氏還嘆氣著安慰大兒媳婦道:“我還在呢,就是天塌了也有阿毅他父親撐著。逝者已矣,你也要保重自個兒,你還有兒女孫子們要顧,以后的日子還長著……”
趙祈雖未像金氏這般啰嗦,卻也慢吞吞跟趙毅說了句“告訴你媳婦兒,人要向前看。”
吳氏慰貼。她看得開了,家里人也舒了心。
又過了一個多月,足了月的宋氏也發動了,生下的果真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娃。
強撐著一口氣就為看看是兒子還是女兒的宋氏,待確定了這回終于不再是個小子后,忍不住長笑了三聲,險些把產房外焦急等著的趙攸瀚駭了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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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這頭先是疲于長輩的重病和喪儀,后是安安靜靜地守孝和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接連的守孝也讓趙毅這一房在京中消失在人前足有大半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