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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邱長勝頓了頓,不知說點什么,他娘有心要他去賭場做工,那邊工錢高,珠花和蓮花不對付,他娘怕珠花吹枕邊風壞事兒,讓蓮花到珠花跟前說幾句軟話冰釋前嫌,他覺得沒什么,為何他娘就想退親了?他也覺得莫名。
邱艷這會兒看邱長勝怎么看怎么覺得他討厭,抬腳與他錯開身,頓了頓,小聲道,“長勝哥,若你心里也有蓮花,就回家勸勸嬸子?!碧痤^,看沈聰站在不遠處,她小跑著上前,不知為何,眼睛澀澀的,在屋里,陪著蓮花哭了一陣,這會兒眼淚好似又來了,沈聰掖掖她的眼角,“怎么了?”
“沒,就是覺得難受?!?
“回吧,阿諾做好飯等著了?!鄙蚵斕ы沉搜矍斑叡秤笆捝那耖L勝,并未出聲叫住他。
蓮花羨慕她和沈聰感情好,實則,其中有些事兒不過表面罷了,“聰子,你覺得長勝哥和蓮花。”
沈聰知道她要問什么,淡淡道,“之前,如果邱長勝勸著他娘,說不準他和蓮花還能成事兒,眼下來看,蓮花那邊,估計死心了?!鄙蚵敽托涡巍酢醯娜舜蚪坏?,見微知著,聽邱艷和邱長勝得對話就猜出一二。
邱艷將蓮花心里的打算說了,想起蓮花問她,如果換做她,她怎么做,“聰子,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一個人?!彼毤毾脒^,如果她是蓮花,沈聰是邱長勝,不用沈聰開口,她會去向珠花賠禮道歉,自己委屈些沒什么,只有沈聰好好的就成。
暖陽中,她容顏明媚,神情堅定,沈聰緊了緊她的手,“你什么都是好的。”
他說得慎重,和平日插科打諢的語氣截然不同,邱艷心里歡喜,挽著他手臂,學著他平時無賴的樣子道,“當然了,我爹也說我性子極好的,隨了我娘?!?
沈聰失笑,“對,岳母性子自然萬里挑一的好。”
回到家,邱老爹和沈蕓諾布置好碗筷,邱艷注意到自己挽著沈聰手臂,臉上爬滿了紅暈,抽回手,跑上前,“爹,回來了?!睂⑸徎ê颓耖L勝的事兒說了,心下難受,邱老爹勸她別想太多了,“蓮花自小就是有成見的,長勝真對蓮花有心,之后,兩家怕是還會鬧。”
做婆婆的,多少喜歡人供著,蓮花還沒進門就慫恿長勝和她鬧,長勝娘哪會答應這門親事,不過,陸氏也不是好欺負的,這些年在村里,不說三道四不與人紅臉,邱家真想退這門親,沒有表面的容易。
邱艷點頭,明日,沈聰要去鎮上,傍晚他們得回了,邱老爹再次說起清明的事兒,邱艷點頭應下,出村時聽著不少人說起邱長勝和蓮花的事兒,待知曉是珠花從中作梗,邱艷氣得雙手緊握成拳,珠花和李氏不依不撓,竟然拿這件事威脅長勝娘,如果長勝娘不愛財,長勝不去賭場,這或許是件無關痛癢的事兒,大家笑笑就過去了,偏生,長勝娘有意讓長勝去賭場,珠花說長勝和蓮花的親事告吹,她就讓長勝去賭場,言語分明是挑釁,蓮花聽了,哪兒受得了。
沈聰牽著她,低聲道,“氣什么,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全在邱長勝娘自己身上,走吧,你如果放心不下,過兩日再和阿諾過來,場子里事情多,我不回來的,你和阿諾來這邊,爹在,凡事有個照應?!?
邱艷掙脫沈聰的手,沖上前,欲和她們理論,明明是長勝娘貪得無厭,和珠花有什么關系,沈聰見她氣得不輕,暗中失笑,看向碎嘴的婦人,眼神凜冽,嚇得幾人心突突跳,面上牽強笑道,“是艷兒啊,怎么,是要回家了啊。”
“嬸子也一大把年紀的人了,男方退親明明是蓮花受了委屈,怎么在嬸子嘴里,成了蓮花不知好歹,心腸歹毒容不下人了?有朝一日,您閨女在成親前被人退了,您是不是也覺得是您閨女的錯?”邱艷紅著臉,由不得人詆毀蓮花。
沈聰拽著她,“和一群碎嘴的老婆子說什么,人家閨女哪兒就能被退親了?說親都難著呢?!币娝龤饧惫バ?,臉色發白,換做私底下,沈聰少不得要逗弄一番,這會兒,卻沒了心情,目光冷冷的掃向幾人,她們一臉訕訕,拔腿就跑,好似身后有人追趕似的,路上遇著人,不由分說的拽著往回走。
很快,小道上沒了人影,沈聰替她擦干淚,揶揄道,“你也真出息,自己哭什么,聽不慣上前同她們打一架,保管她們不敢再說,你倒好,自己占著理先哭了起來?!?
邱艷氣不過,聽這話竟哇的聲哭了出來,沈聰輕輕順著她的背,動作輕柔,邱艷以為他會說幾句好話,誰知,頭頂傳來他促狹的聲音,“哭吧,哭吧,阿諾在邊上瞧著呢,叫她知道你是個愛哭的,別動不動以為我欺負了你?!?
邱艷的哭聲便這么卡在了喉嚨,抬起頭,水汪汪的瞪著他,再看別過臉的沈蕓諾,臉上掛不住,沈聰替她擦了擦淚,“走吧,咱回了,瞅著她們的方向該是從劉家出來,有求于人,自然說話做事兒都向著劉家,你與她們一般見識做什么?”
聽了這話,邱艷心里才好受不少,想到沈聰說人家閨女嫁不出去的事兒,又好笑。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沈聰朝沈蕓諾道,“瞅瞅你嫂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你可別學這套?!鼻衿G氣惱,在他手臂上掐了把,三人這才往回走。
之后,沈聰果然忙了起來,而且,邱艷發現,家里多了人,沈聰早出晚歸,出門不一會兒,家里就來人了,有時候是韓城,有時候是李杉,兩人話不多,幫忙劈柴,圍雞籠,編涼席,每日都能找著事情做,沈聰夜里不回來,他就睡在堂屋里。
連著三天沈聰都沒回來,邱艷覺得不對勁,今日來的是韓城,前兩日量了雞籠的大小,這會兒正編涼席鋪在地上,她走過去,問道,“韓城,聰子什么時候回來,是不是場子出事了?”
沈聰剛出門幾日,夜里都會回來,這會兒,不見人影,她心里不安。
韓城蹲著身,背朝著邱艷,手里動作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繼續手里的活兒,“場子沒啥大事,聰哥擔心有人不長眼,沖撞了你和阿諾妹子,才讓我守著,加之,院子里的事兒聰哥抽不開身,才讓我過來瞅瞅?!卑褯鱿媚炯夤淘诘厣希粢粋€手掌的距離安置個木尖,蹲著身,步子隨著木尖位子慢慢挪動。
邱艷目光如炬的看他半晌,慢慢收回視線,她記掛蓮花的事兒,也不知蓮花怎么樣了,如果邱長勝勸不住他娘,兩人的親事怕是不成了,又問韓城,“聰子今日會回來嗎?”
韓城遲疑,“說不準,嫂子可是有事兒,明日杉子來替我,我與聰哥說?!?
“沒,我想回青禾村?!?
韓城為難,如果陪著她們回青禾村,路上出了點事兒,沈聰那邊不好交代,正琢磨如何回答,聽邱艷將這事兒揭了過去,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氣,這些日子,賭場事情多,其中細節他不便和邱艷說。
翌日,邱艷和沈蕓諾去河邊洗衣服,河邊還漂浮著細碎的冰,水涼,邱艷手剛伸下去便覺麻木,“阿諾,水太冰了,你別動,我來吧?!?
沈蕓諾笑笑,不怕冷似的把手伸進水里,拽著衣衫揮舞兩下提了起來,邱艷眼神微詫,聽她解釋道,“不覺得冷?!?
邱艷啞口無言,低頭,看向自己冰得通紅的手,身子哆嗦了下,家里的衣衫攢了好幾日了,沈聰在家,邱艷能讓沈聰挑水回家,在院子里洗,韓城忙前忙后她哪好意思使喚。
沈蕓諾擔心她受不住,讓邱艷拿著棒椎捶打衣衫,她清洗就成。
之后,陸陸續續有人來小河邊,可能有上回紅花的事情在前,大家有意疏遠她們,邱艷和沈蕓諾見多了,并未放在心上,衣服洗得差不多了,聽旁邊有人喊她,邱艷抬起頭,看清是邱老爹,眉開眼笑地直起了身子,“爹,您怎么來了。”
“大冷的天,怎么來河邊洗衣服,快回家,爹給你們挑水?!比氪毫?,天兒乍寒乍暖,河里的冰消融,水正是涼的時候,邱老爹挑著擔子,晃了晃左側擔子,“昨日抱養了十多只小雞,今日得空給你們送過來,趕緊收拾衣服回家,聰子不在?”
只剩下最后兩件了,沈蕓諾拽著兩只衣袖,扔河里,細細搓著,抬眸,笑道,“邱叔等會,最后兩件了?!?
邱老爹放下擔子,看向沈蕓諾凍得通紅的小手,阿諾年紀小,這會兒不知曉其中利害,之后,怕是不好了,邱老爹一大老爺們,有的話不好說,邱艷來小日子那會沒咋吃苦,他也早早的問孫大夫開了藥方,怕邱艷熬不住,好在,邱艷身子底子好,并沒多大的感覺。
路上,邱老爹訓斥邱艷幾句,讓她別帶著阿諾來河邊,河水涼,不小心掉河里了怎么辦,邱艷心頭委屈,“不會,我陪著呢,對了爹,蓮花的事兒怎么樣了?”
邱老爹見她不把自己說的當回事,又不好把話說得直白了,“往后,挑水回院里洗衣服,真來河邊,也等天氣暖和了再說?!?
邱老爹沒完沒了,邱艷蹙了蹙眉,語氣略微不滿道,“知道了,不知曉的,還以為我虐待阿諾是的?!?
“嫂子對我很好,邱叔別說嫂子了,不就洗衣服,沒多大點事兒,小時候我也來河邊呢?!鄙蚴|諾話說得云淡風輕,邱老爹心下無奈,想著蓮花,轉了話題,“邱家退親了?!?
邱艷驚訝,“那蓮花怎么辦?”
“蓮花那孩子,是個好的,往后會遇著人疼,邱家昨天退的親,蓮花本想過來瞧瞧你,村里閑言碎語多,她說過幾天再說,長勝那孩子,今早去賭場了。”長勝心里中意這門親事,奈何做不了主。
“聰子不在家?”沈聰若在家,不會叫她們這么冷的天出門洗衣服,邱老爹這點還是了解沈聰的。
邱艷抿了抿唇,“去賭場了。”
衛洪手底下的人多了,對沈聰他們來說是威脅吧,邱艷覺著,回家該好好問問韓城或李杉,賭場一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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