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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月笑笑,指著堂屋,大家順著她手看去,卻見屋里走出來一身穿白色錦袍的男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淡雅如霧,高不可攀,見著此人,里正喜上眉梢,張了張嘴,欲先討好巴結,想到什么,面色慘白如紙。
☆、第06章 0722
“沒想到大家都在,是不是發生什么事兒了?”王旭聲音溫潤,神色郎朗,目光微微帶著好奇,逡巡圈,最后才落在里正身上,滿懷歉意道,“莫不是我和田子哥在屋里生火了驚動了大家?如此的話,真是過意不去。”
里正勉強的笑了笑,心中已是百轉千回,信誓旦旦領著眾人來捉奸夫,沒成想,會遇著這么多人,故作無事道,“沒什么大不了的,遇著下雨,大事兒,到處轉轉,你怎么想著來這空屋子?”劉堂正他們搬出去,這邊一直空著,甚少有人來,不僅王旭,邱月和她相公也在,里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扭頭問邱月,“月兒,回了青禾村,怎么不回家,來這邊做什么?”
邱月看邱艷楞楞的,笑著解釋道,“旭哥兒說好些時日沒過來了,恰逢下雨,我和相公沒多少事,陪著他過來串串門,進村那會大家還沒起呢,旭哥怕打擾我爹娘,說先尋處地坐坐,天亮了再去我家。”
眾人恍然,的確,王家有馬車,犯不著走路,如果她們天亮后進的村,不可能沒人見著,里正蹙了蹙眉,壓下心中疑惑,又問道,“晌午都過了,怎么不回家吃飯?王家小少爺難得來,怎么能讓他餓肚子?”一早進了村,整個上午都不回家,里正不太信邱月的話,暗道,莫不是邱艷和邱月兩人串通了?
“這不,旭哥兒和相公來了興致,去山里逮了兩只野兔子和野雞,咱烤著吃嗎?”邱月下巴微癢,指著屋里剩下的毛,里正面色愈發難堪,低下頭,沉默不語。
反而是邱月,問里正他們來做什么,李氏嘴巴快,三言兩語將邱艷跟人在宅子里說話的事兒說了,末了,不屑道,“她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月兒,你們來這邊是不是遇著屋里有個男人?”
李氏問的大膽,在場的有沒出嫁的小姑娘已臉色通紅,邱月也禁不住臉頰通紅,搖頭道,“嬸子怕是聽岔了,咱屋子里人多,而且,那會我見艷妹妹在溝渠邊洗衣服,叫她到門口說了幾句話,讓她給我娘說聲,并無其他人。”
李氏哼了聲,撇嘴道,“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姐妹兩串通好了……”
“夠了,李氏。”嚴氏打斷李氏,低聲喝道,“你自己家閨女那種德行就算了,要把月兒和艷兒的名聲也壞了不成?”嚴氏臉上斂了笑,目光如炬,看得李氏不好意思的別開臉她才收回了目光,輕輕拍著邱月的手,“月兒,都回村了,早給我捎口信才是,艷兒估計忙給忘記了,你說你這丫頭……”
言語多含嗔怪,面上卻并無惱意。
邱老爹剛開始云里霧里,后大致明白是邱月幫忙把艷兒的事兒遮掩過去,又想起方才里正咄咄逼人的氣勢了,冷哼道,“里正,眼下也算解釋清楚了,您說說怎么辦吧,壞人的名聲無非就是一句話,可想過,我艷兒被冤枉后整日被人指指點點的后果?這件事,您不給我個交代,待會我去找族長,問族里要說法。”
邱老爹一說,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從邱老爹發脾氣,她們心里就多少向著邱老爹了,如今,又有邱月兩口子,和王旭作證,孰是孰非已再顯然不過,有人站出來附和邱老爹道,“邱生兄弟說的對,艷兒這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便乖巧懂事,不是不懂規矩的人,里正的確仗勢欺人了,不管如何,傳出去,損了艷兒名聲,名聲于一個小姑娘來說多重要,大家當爹娘的不是不明白,里正該給邱生兄弟賠禮道歉才是才是。才是。”
不緊不慢說完,立即引來大大小小的附和聲,論起來,邱老爹還得稱呼里正一聲叔,給邱老爹賠禮邱老爹也受不起,可里正管著整個村子,對事對人不公允,的確該道歉,否則,往后,誰不小心得罪了里正,里正依葫蘆畫瓢亂說一通,豈不是更多的人遭殃?
里正面上掛不住,盯著邱老爹,妄圖邱老爹給他個臺階下,將此事揭過不提,誰知,邱老爹態度強硬,等著里正給他賠禮道歉,并未出口幫忙說話,有的事兒能得過且過,有的事兒則是萬萬不能的。
王旭余光偷偷打量著站在邱月和嚴氏中間的邱艷,數月不見,她身量高了些,星眸皓齒,冰肌玉骨,容貌不熟城里養在閨閣中的小姐,剛進院子,臉上閃過慌張和期待,隨即,是錯愕與不解,她大概不明白,明明屋里的人是沈聰,怎么轉眼就變成他們一幫人了吧。
這會兒了,王旭噎沒想清楚,為何她寧肯嫁給那個整日在刀口上過日子的人,也不愿意選擇他,走到哪兒,大家都如眾星拱月般,生怕得罪了他,而邱艷,卻不曾多看自己兩眼,聽說她快成親了,他便想來瞧瞧,若,能問出她心底想法更好。
昨晚,輾轉難眠,天還黑著,就叫阿貴備好馬車,喊上王田和邱月朝這邊走,進了村,他心底雀躍還未流露,便見到那幕叫他心碎的場景,她攙扶著個男子,緩緩往處宅子走,抬頭間,望向男子的目光盡是溫柔,他便明白,自己怕是沒機會了。
拉回思緒,王旭心中復雜,卻也不得不幫她將這事兒遮掩過去,正色道,“大家說的不無道理,事關女子名聲不可兒戲,里正能屈能伸,敢作敢為,賠禮道歉于您不算什么大事兒,相反,更能襯得您大度寬容。”
里正聽著王旭贊同,老臉早就丟光了,聽著最后句,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些,捋著花白的胡須道,“王小少爺見識廣,你說的,我自然是信的。”說完,轉身,朝邱老爹拱手,“阿生,叔做得不對,你和艷兒也別往心里去,往后,叔絕不會再犯這種錯了。”里正低著頭,眾人瞧不見他臉上的神色,不過,里正能表態,也算挽回了邱艷名聲。
事情完了,大家又開始東家長西家短,紛紛請王旭過門做客,珠花雖說和衛洪定了親,李氏一顆心也沒閑著,極力邀請王旭去三房,衛家有錢,可比起王家差遠了,要明白,王秀才在縣老爺跟前都是不用下跪行禮的,這份體面,不是誰都有的。
吃著碗里想著鍋里,說的大抵就是李氏這種人了。
邱艷和邱月寒暄幾句,想真心誠意謝謝她,又找不著說話的機會,最后,只得和邱老爹先回了。
嚴氏心里也存著疑惑,她在那邊宅子,之所以幫邱艷說話便是從邱艷臉上看出不同尋常來,那種情緒復雜,不像里正說的那般不堪入,順水推舟,她樂意賣邱老爹個好,因此才說了那番話,現在想來,是她看對了,背后果真有貓膩。
王旭和大家說話,目光一直留意著門口,待邱艷出了院子,他轉身吩咐收起屋里的東西,準備去嚴氏家里坐會兒,嚴氏臉上開懷,卻不過分諂媚,家里有事兒的先回了,沒事兒的跟著去了嚴氏家,王旭和里正走在最前邊,低聲說著話。
蓮花在屋里早坐不住了,見邱艷和邱老爹進門,忙奔出來,站在走廊上,給邱艷打眼色,阿諾站在邊上,一臉愁眉不展,“艷姐姐,事情怎么樣了?”
“本就是誤會場,能有什么事兒,今日過后,村子里得人不敢找我們的麻煩,往后,能清凈了。”邱艷簡單將事情說了下,蓮花睜大眼,眼珠子好奇的打轉,迫不及待想清楚中間的事兒,奈何阿諾在,她不敢漏了餡兒,心里跟貓爪子撓似的,癢得厲害。
之后,趁沈蕓諾去茅廁,蓮花拉著邱艷要她說實話,“不是阿諾哥哥嗎?怎么變成你堂姐和王家少爺了?”
邱艷心里也起不清楚怎么回事,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那時候人多,沒進屋,阿諾哥哥該是走了吧。”難怪,她說送午飯的時候被他拒絕了,怕是早想著離開了。
其實,細細想,邱月和她說的話還是有破綻,沈蕓諾不是多事的人,她清楚邱艷性子好,知道分寸,因而邱艷說什么她都信,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并沒有多問。
到了傍晚,西邊露出太陽,白晃晃的往山腳走,大房宅子,人也散了,嚴氏叫兒媳做飯,拉著邱月回屋,問清楚緣由,邱月關上窗戶,湊到嚴氏耳邊小聲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叮囑嚴氏,“旭哥兒不想讓大家知道,娘別和嫂子們說。”她瞧著邱艷和陌生男子并肩而行也差點沒認出那是沈聰,待她們進了屋,她在院子外聽著受傷采草藥才猜測出男子身份。
王旭神情懨懨,身邊陪著的長工阿貴會簡單捕獵,才想出去山里捉兔子回來烤著吃,緩解王旭心頭失落,她們下山,宅子里沒人了,之后的事兒,就是嚴氏知道的了。
嚴氏目光晦暗不明,“沒想著,艷兒有如此福氣,旭哥兒還是個念舊情的,你四叔糊涂,艷兒那模樣,嫁到那種人家,的確可惜了。”
“娘別說了,什么都是自己的造化,走吧,我也幫嫂子做飯,田地的事兒,我和嬸子說過了,她說問問等旭哥兒大哥回來,再問問,我瞅著,*不離十,往后,您和爹也用不著那么辛苦,田地里的活兒慢慢做,不急著繳稅。”每年,家里能省下不少糧食,幾個哥哥肩頭的活兒也輕松些。
嚴氏喜不自勝,“真的?那可真是得好好謝謝旭哥兒,我讓你嫂子去村頭買肉了,晚上,咱吃頓好的。”目光又看向邱月肚子,柔聲道,“你肚子有沒有音信了?”
邱月神色一怔緩緩搖了搖頭,笑道,“不著急,相公也不急呢,娘,我們去灶房幫忙吧。”
知道她不想聽,嚴氏抿了抿唇,順勢岔開了話,“你去灶房做什么?難得回來,去堂屋坐著,旭哥兒田子還有你爹在屋里說話呢,你在邊上倒個茶添個水也好。”
母女兩這才相攜著出了門。
話說另一邊,邱艷吃過飯,始終不放心那邊宅子的沈聰,萬一,他沒有走,等著她送飯過去,她不去,沈聰豈不是要挨一晚上的餓?而且,也不知沈聰的傷口怎么樣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雖沒有致命的,可總該是疼的,思來想去,在屋里坐不住,又有邱老爹和沈蕓諾,更是尋不到機會出門。
中途,反而是邱老爹出門了,家里剩下她和沈蕓諾,更不敢離開,洗了澡出來,仍不見邱老爹回來,沈蕓諾趴在院門口,望了好一會兒,遠處走來模模糊糊的身影,邱艷喊了聲,邱老爹朝她招手,走近了,目光死死盯著邱艷,“艷兒,你說,事情真的是月兒說的那般?”如果真如邱月說的,邱艷有什么難以啟齒的?
然而他去宅子看過,的確沒人,若有人,他們過去那會,不可能察覺不到。
邱艷眨眼,故作無辜道,“的確是堂姐說的那般,爹,您去哪兒了?”瞧邱老爹路上黏的泥,邱艷道,“您去劉家宅子了?”
“爹去看看,走吧,回了,阿諾呢?”邱老爹知曉邱艷的性子,她不肯說,自己怎么也問不出來,左右沒出事兒就好,苦口婆心道,“艷兒,你年紀小,不知曉名聲對一個人的厲害,聰子不是看重名聲的,可日子長,為著你們往后的日子,你可要好好打算,別不小心落了別人的算計,凡事,和聰子商量,你常年四季在家,許多事兒不如聰子有經驗,兩口子過日子,多聽他的,總沒錯。”
邱艷聽他話里有話,緩緩點了點頭,灰道,“阿諾洗澡呢,鍋里還有熱水……”
翌日,陽光普照,山間恢復了聒噪,邱艷和沈蕓諾將走廊里的玉米曬到院子,提著籃子上山,玉米地玉米棒子濕著,不好掰,邱老爹的意思曬曬,傍晚那會再去,日頭有些曬了,路上的低洼處積著雨水,邱艷提醒沈蕓諾注意著點,剛到山里,整個山林回蕩著小孩子的歡呼聲,約莫是菌子多,尋著不少,才會如此興奮,她小時候也這樣。
扭頭,和沈蕓諾說她小時候的事兒,看沈蕓諾笑笑低下頭,眉宇間染上了絲愁緒,該是想著她小時候的事情了,邱艷止住話題,說起其他,沈蕓諾抗拒生人,奇怪的是,孩子們的歡呼聲她卻是不怕的,走幾步,視野中出現好幾朵菌子,邱艷眉開眼笑,指給沈蕓諾看,“難怪他們開懷大笑,這么多菌子,可不得把人開心壞了?吃不完,拿到地主家賣也能掙點銀子呢。”
彎腰,刨開周圍的土,手指夾著菌子根,輕輕往上一帶,頓時,菌子連根拔起。高興間,聽背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扔下菌子,快速的將其他幾朵菌子盡數摘了放籃子里,這才直起身子看向來人,卻是邱月王田和王旭三人,邱月手里提著籃子,想來也是撿菌子來了,憶起方才的反應,羞赧的笑了笑,感覺沈蕓諾躲在自己身后,身子打顫,邱艷小聲和她解釋,“是我堂姐和堂姐夫,阿諾可以瞧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