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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朝點頭,探出爪子繼續往下移動,“那這個呢?”
趙苑道:“山高水遠的遠。”
汐朝立馬來勁兒了,一連又指了好幾個字。趙苑看起來脾氣甚好,一一替她解答。后來,他見汐朝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宣紙上的字,這才冷下臉來。
他伸手將宣紙揉成了一團,隨手丟到地上,冷冷道:“不教你,你說沒人教你。教你,你又不肯好好學。”
汐朝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委屈巴巴道:“你不教就不教,你兇我做什么?”
“…………”趙苑擰眉,道:“我沒有。”
汐朝立馬攥著拳頭抹眼淚,嚎道:“你就是兇我了,你兇我了,你兇我了你兇我了!”
如此,趙苑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就走。
汐朝見他要走,當即微微有些急了,也顧不上裝柔弱,趕忙伸手一拉趙苑的衣袖,喊道:“哎?你干什么去?不許走!”
趙苑連頭都不回,輕輕扯回衣袖,道:“大小姐,正午了,你也該去上房用午膳了。”
“……”汐朝糾結道:“你,也不留我下來吃頓飯嗎?”
趙苑腳步頓了頓,須臾,緩聲道:“慢走,不送。”
趙汐朝氣得牙根癢癢,險些沒把趙苑屋子給拆掉了。她走后,趙苑這才回到書案前坐好,他將桌上臨摹過的字帖清整一番,剛要起身,又復坐下。將先前揉成團的白紙撿了回來。
輕輕將白紙重新展開,上頭的墨跡清晰可見。
趙苑略一思忖,提筆在紙上寫下,“唯有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之后,他想了又想,到底把紙撐平,疊成四折塞到了書的最下層。
趙苑長長的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頗感頭疼。趙汐朝自從上回昏倒后,醒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雖說跟溫柔似水沾不上邊,可卻同往日的行事作風,截然不同。
偶爾,趙苑會猜想,趙汐朝也許也是撞壞了腦袋,還鬼使神差的將性子撞好了。說到底,也是上蒼開眼。這是好事。
而且,有點可愛。
☆、24.情分
趙苑將將起身,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廝打外頭進來,手里提著兩籃子東西。這小廝正是趙夫人從外頭買來,送到趙苑身邊當隨從的。一共送了五個人來,這個叫山竹,另一個叫山藥,負責趙苑的生活起居。另外三個里頭,一個老媽子,還有兩個是粗使丫鬟。
山竹打著躬道:“少爺,這是大小姐方才帶過來的蜜橘,聽說是莊子里送過來的,可甜了。您要不要嘗嘗看?”
趙苑蹙眉,他略一沉吟,道:“是大小姐帶來的?”
山竹笑道:“是呀少爺,大小姐對少爺可真好。別的院子送橘子,都是各院的丫鬟去廚房里領的,就少爺這里,是大小姐親自給送來的!”
聞言,趙苑神情一頓,手指蜷在寬袖中摩挲著。許久,他才擺了擺手讓人退下。
山竹應了聲是,將兩籃子蜜橘都擺在了桌上。趙苑來來回回在房里轉了幾圈,悄然無聲的嘆了口氣。
兄友妹恭?友好相處?井水不犯河水?
這些都是趙汐朝自己親口說的,若她真能做到,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了。
兄妹么?中間還隔著一個“繼”字。若有一日他憶起前塵往事,褪去這個繼子身份,歷時大約連這點情分,也要斷得干干凈凈。
趙苑伸手抓了一個蜜橘出來,拿到眼前轉了轉。須臾,他剝開橘子皮,捏了一瓣放在嘴里。
汁水十分充足,新鮮是新鮮,就是太甜了。
他不喜太甜的,吃了兩瓣就放下了。轉身去了書案后面,挑挑選選,找出了一冊最薄的字帖。出聲喚了山竹過來。
山竹道:“少爺,可是要用午膳?山藥已經去廚房取了,少爺請稍等片刻。”
趙苑將字帖遞了過去,淡淡道:“你去一趟芳華院,將這個送到大小姐手里。”
山竹接過字貼,問道:“少爺,是現在就去送嗎?”
趙苑道:“對,就是現在。”
…………
將近傍晚,汐朝才打上房回來,她捏了捏眉心,略有些疲憊。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爹不是要做官嗎?那好,全府上下舉雙手支持。做官好啊,說出去名聲多好聽。光耀門楣,風光無限,可是祖上修來的大福氣。
趙家富得流油,最不缺的就是錢。可世人瞧不起商人,趙老爺并非那等無良商人,每年臨縣干旱,莊稼地里顆粒無收,不知餓死了多少農戶,他從中不知拿出了多少雪花銀子。又是設粥棚,又是分發大米,好事兒也沒少干。
朝廷治災向來治標不治本,官員官官相護,貪污腐吏兩只手都數不過來。說到底官員若是不作為,苦得還是老百姓。
其實,趙汐朝明白趙老爺為何想做官。她家錢也有了,聲望也有了,就差一個權字。功名利祿多吸引人啊,是個人都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換句話說,不想變鳳凰的草雞不是好草雞。
只是,這個官誰都可以做,唯獨趙老爺不能做。前世趙家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的淪落到滿門抄斬,趙汐朝至今為止都想不明白。
她前世是個傻的,可今世不傻,如果連家人都護不住,重生又有什么意義,她還不如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正巧鳳尾從外頭進來,她垂著頭,湊近汐朝跟前,將手里的字貼遞上前,低聲細語道:“小姐,這是大少爺讓人送來的。”
汐朝微微詫異,一邊眉毛向上揚,她伸手接過,見是個字帖。她打開瞧了兩眼,這才合上,往手心上敲了敲,偏頭笑道:“看看,我前頭才說想習字,你們少爺立馬將字貼送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