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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姬華琬心慕謝弼,聽了這個消息,如何能不追過來?只是她雖然一腔癡情向著謝弼,謝弼卻是明顯對她并不假辭色的。八公主氣不過,索性自己想法子上場馬球賽——她有這個自信夸口自己的球技,她的馬術是神宗皇帝親手教的,很是漂亮,且她和堂妹魏縣主配合頗有默契,在場上很有幾分實力。——想要好好在心上人面前表現一番,讓謝弼看到自己的好處,進而接受自己的情意。
她到底是公主,蠻橫提出了要求,擺出了一副不答應不罷休的架勢,程尚安、裴默等人只能咬牙答應了下來。只是她并不曾想過,自己這般迫著人接受自己上場,加入馬球賽,將一場好好的好友之間切磋玩耍的球賽改成了男女混合賽。大家如何開心的了?
姬華琬微微沉吟,抬起頭來,一雙妙目在臺上一行人中逡巡,目光落在姚慧女身上。
姚慧女駭笑道,“公主可別看我,我騎術也就那樣,若是步打驢打還湊合,馬上打球實在不行。”
姬華琬微微不悅,蹙起了眉頭,正要說話,忽聽得身后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我會打馬球。”一個少女從身后跨出來,個子高挑,目如秋華,不是旁人,正是王秋卿。
姬華琬喜上眉梢,也不管王秋卿究竟是什么人,拊掌道,“真是太好了!如此人就湊齊了!”
“對了,”她想起來,隨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秋卿垂下了眼眸,頓了頓,道,“王秋卿。”
“王秋卿,就算你一個。”
“這場馬球上場的都是大周少年俊彥,你們也要好好打。莫丟了本公主的臉面。待到巳時三刻,馬球賽便準時開始。一會兒你們去馬廄挑了馬,便到場邊備著!”
王秋卿垂下眼眸,清冷道,“臣女自當盡心,公主放心就是。”
程綰綰從小鏡臺上下來,拉著王秋卿的手,可憐兮兮道,“王姐姐,我實是有些害怕。”
王秋卿神情柔和下來,“怎么了?”
“我有些害怕。”她雖是打過一些馬球的,但從前不過是閨中的一種嬉戲游戲,何曾做過正兒八經的賽事,更不要說,和一群青年將門的男兒一同上場了。如今被公主壓著上場,若是……
王秋卿唇角微微一翹,牽著她的手,“不必擔心。他們都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不會將擔子壓在你身上,你只要打好你自己的秋就可以了。”
“你可帶了自己慣常騎的馬?”
程綰綰可憐兮兮的搖了搖頭,“今兒我們是來樂游原游春的,因為……的緣故,我們都是坐馬車的,如何會吧坐騎帶在身邊?”
王秋卿想了想,“這樣吧,我先帶你去挑一匹馬。”
馬廄里頭列著數十匹馬,王秋卿牽著一匹黃驃馬,看著它的口齒,蹄子,“到了馬球場上,馬就是你的朋友,定要挑個合適的,建立起良好關系,否則的話,就是自己先把失敗挽在手中了。”
程綰綰點了點頭,也開始仔細相起馬來。
阿顧和程綰綰等人因為自己一行人硬被八公主拉著打一場不在計劃中的馬球賽而不甚愉悅。那一邊,馬球亭上,一群長安貴公子也因著好好的一場球賽被一群女嬌娥給攪了局而頗為不快。裴默牽著自己的愛馬,遠遠的看著女子那邊上場的女子嬌俏是夠嬌俏了,一個一個警是看著嬌嬌翹翹,不由不悅,“好好的一場馬球,竟變成這般模樣!”
謝弼面上浮現一抹歉然之色,若不是因著自己的緣故,不會引得八公主追過來,倒騰了一群好友的興致。朝裴默行了一禮,“都是我的不是。安華就當看著我的面子,忍忍吧!”
裴默倒也知道道理,不能怪到謝弼頭上,忙伸手扶住謝弼道,“如何能怪你?”
平陽郡公薛徽幼弟薛暢笑著道,“八公主雖然有些刁蠻,但對謝兄你著實算的上一往情深了。”
“話不可這么說,”謝弼正色,“男子總要找一個合心意的人?便是容光再盛,若無好性情,又如何好?”
眾男子默然,謝弼這話雖然說的有些道理,但八公主畢竟是天之嬌女,這話若傳出去了,謝弼難免有不敬天家之嫌。
“好了,”裴胥綸揚起笑意,將手抬高到胸前拍了拍,“不管怎么樣,咱們既然應下了,這場馬球便是不得不打下來了。既然注定得打,不如開開心心的,便當是一場消遣吧!時間快到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阿顧坐在小鏡臺上,微微自嘲。她和姬華琬在宮中幾乎是死對頭一樣,這次見面,本以為又要吵起來,沒想到姬華琬一門心思放在討好謝弼身上,竟根本沒有將一絲眼光“施舍”給自己。倒叫的她有些好笑了!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姬華琬也算的上是堅強了,每次犯事之后,太皇太后罰也罰了,禁閉也禁閉了,當時壓了下去,過得片刻之后依舊故態復萌,趾高氣昂,如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去一樣。
草原春風吹過阿顧的額頭,她忽覺得手腕一暖,姚慧女牽著阿顧的手,“阿顧,”她扁了扁嘴,“對不起,我事先不知道八公主和魏縣主會過來,若早知道,我就不約你出來了。”
阿顧倒沒有那么生氣,說起來,她本來就有意過來看這場馬球賽的,雖然因為八公主的蠻橫而生了一些不快,可是打馬球的終究還是那些人,于自己本是無涉。再說了,就算中間遇到了一些不美好,可是最初,自己今日得到的快樂是真的。“瞧你說的,她們來了就來了吧,我又不是沒有和她們處過。說起來,咱們在這兒看馬球賽也不錯啊!這可是難得的一場馬球賽呢!”
姚慧女重新想了想,嘻嘻笑道,“也是呢!”拉著阿顧道,“走,我們去給綰綰和王姐姐鼓氣去。”
“阿蘿?”一個聲音從身后喚道,帶著一絲詫異。幾個年輕男子牽著駿馬向著這邊走來,俱都是風神俊朗,眉宇間帶著驕矜的神色。其中一個褐衣郎君越眾而出,望著姚慧女,“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姚慧女面上露出歡喜神色,“表兄,你怎么在這兒?”
裴胥綸其母姚氏為貞順姚皇后幼妹,正是姚慧女的小姨,論起來,他和姚慧女,正正是嫡親表兄妹!
阿顧立在一旁,遠遠的望著站在廊上等候好友裴胥綸的謝弼,一雙荔枝眸便深了。
自隨著阿娘出了宮,她便少見謝弼了。他的眉頭輕蹙,似乎因著八公主胡攪蠻纏一事十分不滿;但身體姿態語言十分放松,顯見得身邊的好友能夠讓他放下心防,平等待之的哪一種。
謝弼見了阿顧,怔了怔,笑著問道,“顧娘子,你怎么在這兒?”
阿顧抿嘴笑了笑,“我是和姚三娘子她們一道的。”
謝弼“啊”了一聲,便知道她們是遭了八公主的無妄之災,眉眼之間難得有一絲歉意,開玩笑道,“待會兒馬球,你可不要再被球砸了?”
阿顧抿嘴笑道,“若再有球砸,可還有一個謝將軍來救我?”
謝弼怔了怔,笑道,“阿顧說笑了!你可是陛下上心的表妹,哪里有不長眼的敢得罪你呢?”
他顧左右而言它,左右張望,遠遠望過去,一個黃衣少女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從球場上走過,風姿獨立特行。
“阿顧,我給你介紹一下,”姚慧女上前一步,抿唇笑道,“這位是我姨夫裴儼將軍之子,我的嫡親表兄。我們自幼感情交好,像是親兄妹似的。阿兄,”她仰頭望著青年,“這個是阿顧,丹陽大長公主的女兒。
阿顧裊娜的服下去,“裴家阿兄。”
裴胥綸則深深的看了一眼阿顧座下的輪輿,施禮道,“顧娘子的芳名,裴某早有耳聞。”
“論起來,”姚娘子咯咯笑起來,“咱們都是數的上的親戚呢!”
貞順姚皇后被神宗皇帝追封為后,論起來算是阿顧的嫡親舅母,又是姚慧女的姑姑,也是裴胥綸的嫡親大姨,從這兒論起來,阿顧和裴胥綸、姚慧女兩兄妹的確是數的上的親戚。
王秋卿伸手撫摸著愛馬背脊,嫻熟的安撫著愛馬,特立獨行的風姿引得一干公子郎君注意,謝弼望著立在球場一旁角落的黃衣少女,開口問道,“那位牽著棗紅馬的小娘子是哪一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