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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你說王姐姐?”姚慧女回頭望了道,“我也是今天才認識的,只知道她姓王。”
“姓王?”裴胥綸摸了摸下巴沉吟,“如今長安權貴門閥中,哪一家是姓王的,能夠養出這樣的女兒?”
“何必管那么多?”裴默笑道,“只是打一場馬球賽的緣分吧,待到球賽終了,便再不相識。又何必管旁人姓誰名誰?”
阿顧和謝弼說著話的時候,八公主和魏縣主正在小鏡臺的靜室中更衣。
“你就放心吧?!奔腋璨灰詾橐獾陌矒岬?,“那王秋卿我雖不知道底細,但程綰綰今年不過十二歲,球技就算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說了,就算那個王秋卿也是個馬球好手,她又不是傻子,難道還會跟你這個公主過意不去?!?
姬華琬一想覺得也是。便放下心思,燦然一笑,回過頭來,“不說那個了,你瞧瞧我打扮的漂不漂亮?”
姬華琬一身鮮綠色騎裝,愈發顯得英姿颯爽,整個人好像鮮亮的如同春天的一抹柳葉,明媚耀眼。姬弦歌癡迷的看了片刻,握著姬華琬的手贊道,“你打扮的美極了,待會兒謝將軍看見了,一定會為你著迷的?!?
姬華琬面上一紅,嗔道,“胡說什么呢?”
“喲,難道你不是這么想的么?”姬弦歌咯咯的笑起來,“好,如果你不是這么想的,我收回剛剛的話。待會兒謝將軍看到你,會頭也不回的走掉?!?
“姬弦歌,”姬華琬著惱的叫了出來。
二人換好了騎裝,從靜室中出來。大宮人仙織正領著從人牽著一匹白馬和一匹紅馬上來,笑著稟道,“公主,魏縣主,這兩匹馬兒都是大半個時辰前用上好的草料喂的飽飽的,這會兒定是精氣十足,待會兒兩位騎著這兩匹馬一定可以在球場上一逞威風,讓人刮目相看的?!?
姬華琬嘴角高翹,“貧嘴?!苯舆^白馬的韁繩,撫摸馬頸項上的鬃毛,白馬被摸的舒服,撩起前蹄,高高的鳴叫起來。
國子祭酒張涚幼子張逸站在小鏡臺下,著迷的看著姬華琬。
姬華琬深深迷戀著謝弼的時候,張逸也深深的迷戀這個美艷高貴的少女。八公主的風姿是他此生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人人都說唐貴妃艷色無雙,八公主繼承了她的美貌,且氣度中尚帶著一種天家的驕矜,立在樂游原的藍天白云之下,美的像是一個五彩斑漓的幻夢。
他上前執著馬韁,“公主殿下,就讓小生替你牽一下韁繩吧?!?
姬華琬看了張逸一眼,“你是何人?”
張逸笑著道,“小生張逸,家父任職國子祭酒。”
“哦,”姬華琬點了點頭,“原來是郯國公張璮后人?!臂皣珡埈f乃大周開國功臣,為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八公主將白馬身上的馬具取下來,“這個有些壞了,張小郎君,你替我拿去給仙織,讓她給我把放在小鏡臺上的黃金馬鞍取過來,可好?”
張逸面上漲起紅暈,“臣愿意為公主效勞。”
他奔回了小鏡臺一趟,果然從仙織那兒取回來了黃金馬具,姬華琬從張逸手中接過馬具,遞給了張逸一個笑容,“謝謝你了,張郎君。”
張逸站在原地夢幻了片刻,想要追逐八公主走上幾步。春風飄著魏縣主和八公主的聲音遠遠的松了過來,姬弦織問姬華琬,“阿燕,怎么,你真的喜歡那個張七郎君么?”
“哈,”姬華琬的聲音充滿了嘲弄,“怎么可能?我看中的是謝家阿兄。至于張逸,”哼了一聲,“不過是把他當做小廝使喚了一次罷了!”
張逸立在原處,雙手攢的緊緊的,面色因為羞辱而脹的通紅。
第84章 十五:酌酒初滿杯(之對仇)
程綰綰此時已經挑好了馬匹,牽著一匹高大神駿的黑馬從馬廄里出來。駿馬揚著長鬃嘶鳴了一聲,程綰綰伸手拍了拍它的頭,“嘿,伙計,待會兒可要好好干??!”
“綰綰,”阿顧和姚慧女等人迎了過來,笑盈盈問道,“待會兒比賽,你心里可有底氣呀?”
程綰綰揚起下頷,神氣活現道,“那當然。待會兒你們等著看我程綰綰在球場上大殺四方吧!”
眾人被逗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游雅忍俊不禁道,“那就好!”
一輪明亮的太陽從中天一點點的西移,不管經歷了多少波折和延宕,這場大周史上別開生命的馬球賽終究很快就要開始了!
馬球是大周上下風靡的一項運動,為了能讓更多人享受這種運動的樂趣,球賽的場地和人數都具有靈活的權變性。謝弼等人既本來便打算在小鏡臺打馬球賽,當下便圈出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作為馬球賽的場所。比賽分為兩隊,毎隊隊員六人,各有男子四人,附加女子兩人。左千牛衛中郎將謝弼領一隊,成員分別有國子祭酒張涚之子張逸、御史大夫范源之子范思誠、平陽郡公薛訥遺腹子薛暢;另一隊則由盧國公程伯獻之子程尚安領隊,成員分別有羽聞喜縣公幼子裴默、羽林大將軍裴儼之子裴胥綸、清河崔家子弟崔浩杰。兩隊分別一頭上扎著的紅色頭巾和黑色頭巾示意區別。
八公主姬華琬心慕謝弼,自然和魏縣主姬弦歌是隨著謝弼一隊的;至于另外的王秋卿和程綰綰,自然便被分配到程尚安這一組了!
眼見的球賽就要開始了,兩隊人馬分別在球場兩側準備。裴胥綸策著一匹栗色駿馬,轉過頭,看著隊伍身邊的兩個少女,程綰綰他是認得的,她和自己的好友程尚安乃是同胞兄妹,長安各家權貴少子弟彼此交好,這些年來也算是看著程綰綰長大的;另一個黃衣少女牽著一匹棗紅馬往這邊過來,年紀比程綰綰大個幾歲,孤高崖岸,遺世獨立,如同一朵秋風里盛開的菊花,論風姿風流裊娜倒是有了,但是若說馬球場上的拼技便不好說了!不由皺起了眉頭,想了片刻,吩咐兩人道,“你們兩個,待會兒上了場,你們兩只用顧好自己就可以了,剩下的便交給我們就是!”
程綰綰被八公主逼著上場,打這場馬球賽,本來心中自有些忐忑,聽了裴胥綸這話頓時便有些不樂意,柳眉一揚,不悅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揚著頭道,“裴家阿兄,雖說我并不樂意打這一場賽,但既然上場了。我自然會盡力的!哪有有你這么說話的?”最后一句話直接嘀咕道。
王秋卿牽著馬從一旁經過,聽見了這句話,唇角清冷一翹,開口道,聲音不溫不火,“等到開了賽,你打好你的球就是了,何必這時候和男人扯口舌之利?”
程綰綰聞言便笑著道,“王阿姐說的是。是我沖動了!”
兩個少女結伴光明正大的從裴胥綸身邊走開,裴胥綸被她們一噎,幾乎說不出話來。指著少女的背影,好友崔浩杰上前,扯了扯他,笑著勸道,“算了,與其跟兩個小娘子計較,不如咱們先算算,有多少幾率打贏這場賽!……”
王秋卿取了一根玄色的發帶,利落的系上額頭,“啪”的一聲翻身上了馬背,雙腿一夾,愛馬赤鳳嘶的一聲長叫,迅捷的向著馬場中跑了開去。
球場上的另一邊,這幅畫面落入謝弼眼中,謝弼贊道,“瞧起來那位王娘子馬技不錯?!鄙像R動作歷來不難,但要做的好卻不容易。王秋卿剛剛卻幾乎是貼著馬背騎上去的,動作精妙至極。便是軍中積年老兵,也少有這樣漂亮的手法。
姬華琬聽了頓時覺得不入耳至極,笑著道,“只不過是小道而已!”
場上一聲清脆的呼哨聲起,馬球賽就正式開始角逐。場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聚集了不少少年男女,將這一片“球場”圍的熙熙攘攘。大聲叫嚷起來。
姬華琬騎著雪白的愛馬流云在場上奔馳,猶如一條漂亮的弓弦。
球開場了一會兒,便落到了程綰綰的身邊。程綰綰忙策著馬,手中執著偃月形球桿,動作亦步亦趨,有些僵硬。接著了球,正要揮打出去,將馬球送到隊友手中,斜刺里姬華琬策著馬奔過來,從馬上探出球桿,徑自來奪。程綰綰一吃嚇,護球頓時不穩起來,一個不留神,馬球便被姬華琬勾去了,滴溜溜的順著姬華琬的球桿滑了過去。姬華琬高高揮起球桿,一個漂亮的擊打,馬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遠遠的掠過中場。
開場甫不久,玄帶隊便先失一球,裴胥綸等人面色都有些板重,倒也沒有說程綰綰什么,緊了緊韁繩越過程綰綰身邊追逐著對手手中馬球而去,程尚安用眼神安撫了一下妹妹,也來不及說話,便趕著走位去了。
程綰綰立在原地,脊背挺的筆直,面色煞白。
論起來,剛剛這一球其實很平穩,自己若發揮正常,是應該不會失手的。誠然,大家都覺得她不是自愿上場的,年紀又小,犯一些錯誤情有可原,不會怪罪自己。但自己的失手導致玄帶隊這一邊陷入被動局勢,程綰綰十分自責,嘴唇抿的發白,神情倔強。
王秋卿從馬背上直起身來,瞧見了程綰綰的神色,策著馬從她身邊踱過,“綰綰?!?
程綰綰回過頭,看了王秋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