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注視了一下幾位小娘子,拱手問道,“請問幾位可曾見過一只從天上落下來的大雁?”
阿顧等人從未見過這般特立獨行的少女,不免目眩神迷,過了一會兒,方回過神來,游雅方上前一步笑道,“原來那只大雁竟是姐姐射下來的?我們剛剛的確見了一只大雁。”
黃衫少女面色和緩,“多謝。”轉身吩咐氣喘吁吁跟過來的小丫頭,“射月。”
她身后的侍女射月上前,對眾人道了一聲謝,接過了獵物大雁。
姚慧女十分喜歡少女,想要與其結交,于是開口道,“我們好友在樂游原上賞春,可巧遇見姐姐,如果姐姐不棄的話,不如進幄飲一杯水酒?”
少女怔了怔,想了想,道“也好。”
明心和紅玉掀起裙幄,少女進了幄,見幄中白綢之上瓜果菜肴鋪陳,琳瑯滿目,一旁擺著琉璃美酒。
明心上前,將一盞新斟的琉璃美酒置于少女面前,游雅笑著問道,“相逢即是有緣,不知這位姐姐貴姓芳名?”
少女端著酒盞,笑著道,“我姓王,喚作秋卿。”
“王秋卿,”游雅念了一遍,笑著道,“原來是秋卿姐姐。”長安貴介少女們互相往來,需要弄清楚對方的身世背景。因為少女都是依附著家族的,若阿爺在官場上關系不睦,那么子女便是再欣賞對方,也不會親密往來。王秋卿卻只報了自己的姓名,其余的一絲半點兒也沒有提,這便是不想說出自己的家世的意思了。阿顧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雖不可深交,然而瞧著王秋卿的形貌舉止,又是在喜歡,相坐而談,盡說些風花雪月的事情。
王秋卿凝視著阿顧,眸似點點秋水,“你便是韓國公府走失多年的那位小娘子?”
阿顧怔了怔,答道,“正是。”
她注視了阿顧一會兒,垂下了眸子,“不是每個人都有幸在失去后重新得到的,你既然有幸,便應當好好珍惜。”
阿顧微微詫異。她與王秋卿素味平生,不過一面之緣,王秋卿未免有些交淺言深了。但見她神色十分誠摯,帶著點點傷感,顯見得是有感而發,并無什么惡意,倒也沒有生氣,鄭重應道,“王家姐姐的話,阿顧記下了!”
程綰綰斜著眼睛,悄悄的打量著王秋卿,一雙眸子靈動飛揚,“王家阿姐這身打扮真俊!”
王秋卿抬頭看了一眼,見程綰綰可愛純稚,倒是有幾分喜歡,露出了一絲笑容,點了點頭,“多謝!”
程綰綰得了夸贊,愈發的黏和起來,嘻嘻笑道,“像是個俊俏的小郎君,嗯,若是再戴上一頂男子的襆頭,就更像了!”
王秋卿悠悠道,“我不過是為了方便罷了。我做女子很好,做什么要扮成男兒,白白輕辱了咱們清清白白的女兒身?”
她說話的時候頗有一股冷峭的意味,這種冷峭,不是一種自絕于人的疏冷,而是一種我行我素的凌然,仿佛懸崖上的菊花,徑自綻放著屬于自己的美麗,清冷高潔,凌霜傲然。阿顧覺得,她所見過的人中,再沒有一個比王秋卿更適合“秋”這個字眼了!
程綰綰只覺這女子什么都好,“王家姐姐,女子之中,我再沒見過比你更俊的手上功夫了。不知可有什么訣竅,可否教一下?”
王秋卿笑著道,“程娘子方是家學淵源,我不過是隨著家中侍衛學了一陣,唯一可夸的,不過是每日里練了四個時辰,取個勤能補拙的意思罷了!”
程綰綰失聲,“那怎么可能?”
一日共有十二時辰,每日里睡去一半,剩下的時間,也不過是六個時辰,那豈不是除了吃飯、睡覺都在練了?便是自己阿兄,出身將門世家,長輩要求也算是嚴格了,也沒有能練這么長時間。
“為什么不可能?”王秋卿反詰,“心中若有存著一種的想要將一件事情做好的強烈愿望,便自然會愿意為之付出精力。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若你心中先給自己畫了一個限,這才是真的不可能了。”
裙幄中一片寂靜。幾個小娘子們都若有所思。良久過后,游雅笑著道,“王家姐姐說的極好,我們都受教了!”
一輪金烏漸漸西移,在天邊鋪陳出艷紅色的色澤。射月瞧了瞧天色,仿佛身子被蚊子盯了一樣,湊到王秋卿面前,“大娘子,天不早了,若是夫人發現了……”
王秋卿秋水一樣的明目一爍,執起白綢布上的雞首注子,將自己面前的黃金菊花盞斟滿,端起來,對著眾位少女團團敬道,“今日和幾位相聚,十分快樂,我先干為敬。”連飲了三盞酒。
阿顧等人忙端起酒盞,“不敢當。”
飲完了盞中酒液,王秋卿將酒盞放下,拱手道,“天不早了,秋卿就此告辭!”
她掀開裙幄,正要辭去,忽的一個聲音傳來,“姚三娘子在這兒么?”
兩個白綾衫、紅羅裙的小宮人從外頭走過來,揚著頭道,“八公主聞得各位小娘子在鏡子湖旁聚會,特意派奴婢等前來相召,還請各位小娘子前往小鏡臺一趟。”
阿顧聽聞是八公主姬華琬,發出輕嘩聲響,回過頭來,“八姐姐也在樂游原么?”
兩位小宮人見是阿顧,怔了片刻,對著阿顧參拜道,“小娘子萬福。”
“是呢,八公主今日也來樂游原賞春,覺得獨在小鏡臺寂寞,聽聞幾位小娘子在這邊,便想邀請各位過去一道聚聚。”
游雅等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她們都是大周勛貴人家的女兒,也有著自己的傲氣,八公主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總不會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只是她們自小在長安長大,自然知道姬華琬的稟性,這位公主是公主之尊,自幼受先帝神宗嬌寵,如今既然在外頭遇上了,自己等為臣女,到底不好不過去拜見。游雅在一眾人中最大,便上前一步,有禮道,“既然如此,請兩位宮人帶路,我等即刻便過去。”
午后的樂游原,金烏直射,呈現出發白的色澤。鏡子湖波光粼粼,在陽光下泛起金色的光澤。湖畔的小鏡臺上,一個少女一身綠色華裳坐在金絲錦繡榻上,手如春蔥,側影皎皎如玉。初夏的午時有一些炎熱,小宮人們在一旁扇著芭蕉扇,閣中臺案之上的乳酪殷桃閃著動人的光澤。
她的堂姐姬弦歌陪坐在姬華琬身旁。姬弦歌是魏王姬坤的嫡幼女,今年十四歲。周朝親王之女封為縣主,但宗室貴女要到及笄之后方才冊封封號,因此她現在還沒有正式得到封號,但是按著其父魏王的身份及在宗室之中的地位,只要沒有犯下什么大錯,及笄之后一個縣主之封是完全跑不掉的。如今,宮人們按著其父魏王的稱號,含糊稱一聲魏縣主。
“阿燕,你已經想好了?”她問姬華琬。
“當然。”姬華琬道,美目中洋溢著爍爍的光芒,“我論身世,論才貌,哪一樣不是長安上上之選,謝阿兄只是一時想岔了罷了。若我能在這場馬球中好好發揮,謝阿兄一定能看到我的好處的!”
姬弦歌看著堂妹癡情的模樣搖了搖頭,照著她說,憑這個堂妹的才貌,若是謝弼看不上,便換個人即是。偏偏姬華琬對謝弼鐘情十分,怎么都不肯放棄。“既然你已經打定了主意,憑著咱們兩的交情,我定是要幫你的。只是咱們硬和那群長安有名的小郎君們拗著,硬將他們定下的球賽拗成了男女混合球賽,我既然要和你打好配合,就必定還要兩個女郎上場,才能湊齊球賽的陣容,這兩個人選你已經找好了么?”
“沒問題。”姬華琬笑著道,“如今正是春末時節,很多貴女都會到樂游原來游春。這些長安貴女之中有不少是會打馬球的,我之前已經派人到小鏡臺周邊去找人,定能找到適合的人選。
游雅等人重新系上外裙,由丫鬟們伺候著重新梳洗裝扮,待到一應拾掇好了,方隨著宮人過來,登上小鏡臺,對著八公主參拜道,“臣女等見過八公主。”
姬華琬的目光抬起來,在眾女面上逡巡了一圈,落在程綰綰的面上,“你便是程大將軍之女?”
程綰綰怔了怔,斂衽道,“小女正是,不知公主……”
話還沒有說完,姬華琬已經是打斷她道,“是就好了!你既然是將門之女,當是會打馬球的吧?”
“會自然是會的,”程綰綰愕然,“只是——”
“這就好。”姬華琬面上露出一絲明媚的喜色,截口道,“我跟程世子、裴小郎君、謝郎將他們約了,待會兒一起打一場馬球,還缺兩個女郎下場,你一會兒陪我們打一場!”
“這……”程綰綰張口結舌。她年紀還小,雖然確實習過一些馬球,但不過是閨中嬉戲,做游戲耍的,何曾有過與成年男子真刀真槍打比賽的準備?不免有一些猶疑,但八公主卻不是一個體諒人的,卻已經是當做程綰綰答應了,不理會程綰綰的話語,蹙起煙柳一樣的眉頭,“如此一來,已經是有一個人了。只是要打一場馬球賽,還差一個女郎呀?”
阿顧眨了眨眼睛,聽到了這些,算是弄明白了姬華琬的意思:今日是休沐之日,長安一些交好的權貴少年郎,相約一道來樂游原縱馬,順便在鏡子湖旁打一場馬球賽。
馬球是大周風靡的游戲,大周士庶百姓都愛觀看。而這些少年,如盧國公世子程尚安、聞喜縣公幼子裴默、羽林大將軍裴儼之子裴胥綸、千牛衛中郎將謝弼……無一不是朝廷權貴人家子弟,或是如今朝堂中大熱的人選,長安無數妙齡女郎傾心于他們,希望圍觀他們的風采,得了這個消息,怎么不欣喜若狂?想要圍過來觀看這些少年郎的風采?姚慧女、游雅等人決定今日踏春,便也有著順便湊個熱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