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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謝均倏的站了起來,踱著步,道,“自從我推脫了和殷二小姐的婚事后,姐姐就一直在生我的氣,既不肯見我,也不收我的東西。今天她突然來了,定然是要問我的罪?!?
秦檀也有些緊張,道:“我,我這也是……王妃娘娘生了氣,我送去的信件都是石沉大海。從你推了婚事后,就再沒得過她半個字了。這一回,王妃娘娘恐怕要對我發大脾氣了?!?
兩人皆是笑不出來了。
謝均在外頭道:“相爺,三小姐,不論怎的,都先到外頭去吧。王妃娘娘人都在了,您二人若是還在這兒說話,這恐怕……王妃娘娘更得發怒了?!?
這一下,秦檀和謝均只能到外頭去了。
燕王妃謝盈已到了正廳,從從容容地坐了下來,叫丫鬟奉了茶。她雖出嫁了,可在這謝家,照舊是個主子,無人敢對她有半分懈怠。
此時此刻,她穿了身慣常喜愛的平金紗裙,扣上系了個壓襟的杏色香囊,略施薄妝,眉眼里有幾分惱意。
聽到謝均、秦檀的腳步聲,燕王妃擱下茶盞,搖著一柄象牙柄寶蝶穿花紋的緙絲扇,挑眉道:“喲,推著拖著不肯成親的宰輔大人,如今竟受了太后娘娘的指婚,還將人家姑娘接到咱們府里來了?”
謝均一聽謝盈這稱呼,就知道大事不妙。
“姐姐,是阿均錯了。”他立刻彎腰行禮認錯,“是阿均一直瞞著姐姐,叫姐姐擔心了?!?
謝盈緊緊盯了一會兒謝均,又把目光移到了秦檀身上,上下打量著。她按著團扇柄,低聲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二人原來是情投意合,早就看對了眼,獨獨留我這個做姐姐的被蒙在鼓里?!?
頓了頓,謝盈一拍桌面,賀道:“阿均,若要人知道,你竟在秦三小姐未和離之時便動了心思,豈非是給謝家添了一抹污名!”
秦檀心底微跳,立刻服軟行禮。
“王妃娘娘,這都是我的過錯。是我請求相爺幫忙在先,一來二去,這才……這都是我的過錯?!彼⒖贪炎镓熗约荷砩蠑?。
“不,這都是阿均的過錯?!敝x均沉了聲,馬上就反駁道,“是我見秦三小姐美貌傾國,就動了心思。秦三小姐還在賀家的時候,做事規規矩矩,并無逾越。便是后來和離了,她也拒了我數次。若非是阿均死纏爛打,秦三小姐不會答應。”
秦檀見他這么說,心道不妙。謝盈對這個弟弟,可向來都是頗為嚴苛的。若是謝均這樣說,保不準會被謝盈責罰。
于是,她趕緊大聲道:“王妃娘娘,是我愛慕虛榮,這才多與相爺說了幾句話!相爺本是無心,乃是我不夠莊重之故,還請王妃娘娘莫要怪罪相爺瞞著您。”
謝均:“什么‘不夠莊重’?世間哪有這種罪名?男子若無心思,一掌也成不了聲。這本就是我死纏爛打之過……”
秦檀:“是我的過錯。”
謝均:“是阿均的過錯。”
秦檀:“是我的……”
謝均:“我?!?
坐在上首的謝盈,一只手細細地顫抖起來。她扼制住眉頭直跳的沖動,終于喝道:“成了!不必鬧了!”
廳內安靜下來。
“……罷了?!彼嗔巳嗝夹模@露出一分無奈來,“我原本來這里,也不是想怪罪你們。只是阿均這張臉,我看了便生氣,忍不住多教訓了幾句。”
頓一頓,謝盈道:“阿均多年來一直不肯娶妻,如今他終于愿意成家了,我自然是不會苛求太多。更何況,秦三小姐你幾度拒絕了他,這事兒,必然是阿均自己心底歡喜極了,才會一直不肯放棄。是非黑白,我尚且分的明白。我生氣,不過是因為……是因為……”
謝均問:“因為何事?”
“你們倆竟然都瞞著我!”謝盈微咬牙切齒,手指重重扣著桌子,“到底是什么時候瞞天過海的,我竟一點都不知道!”
謝均低下了頭,咳了咳。
秦檀也低下頭,咳了咳。
謝盈重重搖了幾下扇子,終于歇了氣焰。她道:“算了,如今阿均的婚事有著落了,還是太后親自賜的旨意,那我也不好說什么。只要是阿均喜歡的,那家世、出身如何,便都算不得事。謝家榮寵已極,也不需要旁人來錦上添花了。若真是娶了那殷二小姐,恐怕還有結黨營私之嫌呢?!?
說罷了,謝盈親自走下來,扶起了秦檀,微微埋怨道:“你對阿均有了心,竟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一直以為,是他死纏著你不放,我都沒臉面回你的信了。還好,曹嬤嬤仔細與我說了這事兒,叫我險些誤會了你的心意?!?
秦檀還是有些心虛,問道:“王妃娘娘……我……”
“好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謝盈撫了撫她的手,“我知道,你從前嫁的人待你不好。如此,你更當珍惜與阿均的日子才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既然你們有情,那便無什么可以阻礙的了?!?
說罷,燕王妃盈盈地笑起來。
瞧方才秦檀緊張著替謝均攬罪的模樣,想來是用情已深。
“王妃娘娘……”秦檀大為詫異。
“還叫‘娘娘’呢?真是生分了。”謝盈道,“你隨著阿均一道,喊我一聲‘姐姐’吧。咱們謝家并無長輩,我便算是唯一的親眷了?!?
秦檀聽了,臉皮竟有些紅。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叫向來性子要強的她,面頰燙了起來。
“姐、姐姐……”她小聲道。
謝盈松開了手,對謝均道:“難得回來一趟,今天便與你們一道吃了晚飯再走。”
謝均道:“如此也好,叫曹嬤嬤多備一雙筷子?!?
謝盈許久沒有回謝家了,情不自禁想去四下走走瞧瞧。兩人送她出了廳堂,秦檀有事要問,便對謝均道:“謝均,你說姐姐她愛吃什……”
“你都喚了‘姐姐’了,怎么對著我,還不改口?”謝均露出微微疑惑的樣子。
秦檀心底有不妙的預感。
“改,改口?改什么口?”
“自然是——”謝均勾起唇角,聲音很是溫柔纏綿,“叫我一聲‘謝郎’?!?
秦檀:……
果然是你教的!你都教了二皇子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