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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對面的人在開會,背景有其他人在講話,蔣俞白嗓音略低:“你現(xiàn)在在哪?”
陶竹:“在你們公司對面的商場這。”
“那就在那兒等著。”蔣俞白頓了頓,“我二十分鐘左右到。”
預(yù)計還有十分鐘能結(jié)束的會,因為中間引入了新的人工智能概念功能,在場人問題不斷導(dǎo)致延后。
窗外毫無預(yù)兆下起了秋雨,蔣俞白想起來陶竹還在外面,給那條剛通過電話的號碼發(fā)消息,讓她去商場里面等,順便去國貿(mào)逛逛,買點喜歡的東西。
將近一個小時,蔣俞白才抽身離開。
國貿(mào)很大,分了三期還連著北邊兒的嘉里中心,蔣俞白從車庫上去,本來以為不好找她在哪,但沒想到一上電梯,就看見拿著紙袋站在門口的她。
“沒去逛?”蔣俞白接過她手里的牛皮紙袋,坐在咖啡店的沙發(fā)椅上拆開確認了里面的合同無誤,收起合同一抬眼,看見對面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下,“這么好奇,路上都沒敢拆開看一眼?”
陶竹搖頭,她壓根就不關(guān)注袋子里裝的東西,她關(guān)注的是來路打車花的36塊錢他會不會報銷,只不過不好問罷了。
蔣俞白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她不說他當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但是想到她大老遠的過來送個合同,又等了他這么久還什么都沒買,有點于心不忍,反正還有時間,他起身:“帶你逛街去?”
這次她的反應(yīng)激烈多了,屁股像粘在咖啡店的椅子上,明確拒絕:“不去。”
她這態(tài)度挺反常,蔣俞白問:“怎么了?”
咖啡店彌漫的豆子香氣很陌生,人煙稀少但連個冰激凌球貴的都能買雙鞋的商場也很陌生,陶竹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帆布鞋:“我覺得,這些店里的東西都太貴了,不適合我。”
她知道店里的東西貴,說明她進去看過了。
一身素凈褶皺的純棉短袖,再配上一條看不出走線的闊腿褲,結(jié)合她的反應(yīng),蔣俞白不難猜出來在店里大概發(fā)生了怎樣的事。
說起來,中午蔣俞白發(fā)現(xiàn)合同落家那會兒,許婉樓本來說她要過來送,是蔣俞白覺得不好,點名讓陶竹幫忙拿過來,沒想到會因此讓人家小姑娘受了委屈。
他微頷首,看著丸子頭的丸子頭上沾了水,內(nèi)心一軟,聲音也柔下來:“走吧,我陪你去看看,點挑兒適合你的。”
這次陶竹同意了,帶著蔣俞白去了剛才她去過的店。
那會讓收到蔣俞白消息的時候,陶竹特意挑了一家店標看起來沒那么夸張的店去逛,但她不太懂里面的規(guī)矩,自己看了眼模特身上衣服的價格,被銷售攔下來一頓冷嘲熱諷。現(xiàn)在帶著他回去回去,倒不是說想找回面子或者怎么樣,她就是想借著蔣俞白的膽兒回去看一眼,剛才她看到的那條小裙子的價格,是不是多看了幾個零。
這家門店在同一樓,偌大的店鋪門可羅雀,店員比顧客還多,要不是探照燈打的足,陶竹剛都以為這家店倒閉了。
“welcome to chanel,是想看秋冬新款呢,還是想隨意看看?”
他們前腳剛踏進店里,一旁的男導(dǎo)購就輕聲細語地跟上來,他笑意盈盈的樣子跟剛才沖著陶竹陰陽怪氣的臉差太多,陶竹反復(fù)分辨,才敢信這是同一個人,但對方大概已經(jīng)把她忘了,見陶竹盯著他,他還稍微歪了歪頭回應(yīng)。
蔣俞白在陶竹耳鬢低聲:“你想看什么?”
“我……”陶竹聲音不大,“我想看看衣服。”
衣服這個范圍相當廣,但導(dǎo)購半秒都沒停頓,眼神從蔣俞白落到陶竹身上,理了理手上的黑手套,整裝待發(fā):“經(jīng)典款嗎?還是當季新款?”
這又是什么?
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陶竹怕把蔣俞白連累了讓人家以為他也是小地方來的,緊張的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
小姑娘的局促寫在臉上,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這笑面虎擺明了在這給她下馬威,蔣俞白懶得跟這種東西廢話,拽著陶竹的袖子把她帶到休息區(qū)柔軟的沙發(fā)上坐著,自己坐在另一頭,對著導(dǎo)購那張笑容僵硬的臉云淡風(fēng)輕地說:“把santi叫來。”
一聽這個名字,導(dǎo)購的眼神都變了。
奢侈品店的導(dǎo)購分層十分嚴重,男導(dǎo)購是中級導(dǎo)購,santi是高級導(dǎo)購,聽起來差的不多,可實際上他們中間隔著上千萬的交易額。不僅如此,santi還是高級導(dǎo)購中手握高凈值客戶最多的,她日常連門店都不用站,根據(jù)客戶時間到店,一單不成交個幾十萬都不值當她親自過來一趟。
想成為她那樣的三個月不上班,一上班能吃三個月的高級導(dǎo)購,靠站店服務(wù)網(wǎng)紅或者中產(chǎn)賣點classic flag或者leboy根本不行,必須得有高凈值客戶。
“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santi今天沒在店里,我現(xiàn)在給您叫她,您稍等。”男導(dǎo)購誠懇的語氣像是真做了什么對不起他們的事,一邊給人發(fā)微信,一邊人就不見了,等他再從后門出現(xiàn),跟變魔術(shù)似的推了個金色的小推車,上面擺著三層精致的小甜點和檸檬水,依次放在他們面前,“santi過來的話要等一會兒,我先去把我們店里所有挎包都拿過來,給您看看,您看行嗎?”
他前后態(tài)度轉(zhuǎn)變很細微,但給人的感覺卻云泥之別,陶竹知道他們嘴里的這個“三體”肯定起到了關(guān)鍵性作用,但具體是怎么樣的事她也摸不清頭腦,這時候不知道是該說行還是該說不行,求助的小眼神偷偷朝蔣俞白飄過去。
這銷售安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只是蔣俞白不稀罕浪費時間玩什么讓人下不來臺的游戲,他只要他態(tài)度好了的結(jié)果,反正他沒打算把業(yè)績算成這狗東西的。
他這人就這樣,打蛇直接打七寸,多一下的勁兒都懶得使。
蔣俞白背靠著沙發(fā)看手機,拿起檸檬水抿了一口,若無其事把她的那杯朝她的方向推了一把:“帶我進來是想看什么?”
聽他都這么說了,陶竹也就不扭捏了。她的眼神越過導(dǎo)購,卻看見另外兩個女生朝她坐著的方向走過來。
其中一個女生看見蔣俞白的眼神很驚喜:“真是蔣哥,好巧啊!”
第13章 我明白了
這兩個女生陶竹第一次進店的時候就在這逛,是一對雙胞胎,又高又瘦,路過能聞到她們身上的艷香氣,美的恃靚行兇,女明星也不過如此了,所以陶竹對她倆的印象特別深刻。
在她們身后跟著兩個導(dǎo)購,手里抱著她們試過打算買單的衣服和包,滿臉堆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陶竹一抬眼,感覺男導(dǎo)購的臉色似乎更差了一些。
相較于雙胞胎的熱情,蔣俞白的表情有點過分平淡,眼神里還透著一絲困惑,看樣子是壓根不認識她們。
陶竹說不上話,拿起溫檸檬水嘗了一口,啊呸,真酸。
“蔣哥你不記得我了?”女生半點不覺得尷尬,自我介紹沒說名字,只說身份,“我是陳浮的女朋友,咱們在長安俱樂部見過的。”
“他沒來么。”蔣俞白對他們口中的陳浮興趣大點,但也就大那么一點,語氣仍是淡淡的,沒忘照顧到陶竹,眼神往展柜的方向看,“想看什么去看看。”
他們說的都是陶竹不認識的人,她呆在這也沒意思,放下檸檬水去看衣服。
導(dǎo)購替她找了件模特身上的蕾絲連衣裙最小碼,陶竹抱著裙子去到更衣間,沒試穿,踩在更衣間毛絨絨的地毯上,借著暖黃燈光,仔細數(shù)了數(shù)衣服上的吊牌。
剛才她沒看錯,確實是五位數(shù),人民幣八萬八千七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