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吟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香和草地的氣息在傍晚的空氣中彌漫,陶竹的臉燙了又降下溫度。
澆過水的花園沒多久起了小蚊蟲,他們便沒在外面呆太久。
她收好琴,跟在蔣俞白后面也進了屋。
平時蔣俞白上班,陶竹上學,兩人很少接觸,就算偶爾在家里見到不打招呼也是常事,唯獨今天,陶竹熱情得有點反常。
她連琴都沒來得及放回去,擺在房間門口就又回來接著聊:“俞白哥,你現在工作很忙嗎?”
蔣俞白語氣平直,有種似有如無的嘲諷:“不忙,做一休一。”
陶竹明白,這就是老板的作風,不會像網上那種九九六早出晚歸,她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工作還挺好。”
“做一個月休一天。”
“?”陶竹腦子里閃過一個巨大的問號,小碎步加速搗騰:“俞白哥你是在果汁廠嗎???”
他家的果汁廠起碼從她初二那年在開,按說如果能運營到現在應該已經一切平穩了,怎么還會這么忙啊?
蔣俞白的眼神沉了幾分。
陶竹不知道,對于蔣家現在的階層來說,打探產業是行業大忌,只不過因為問的人是她,他的情緒很快又收斂,勾唇笑了下:“小姑娘問題還挺多。”
問問題的時候陶竹真沒多想,但因為跟他離得近,又是仰視的角度,他表情變化的小動作在陶竹看來很明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問了逾距的問題,但她沒做聲。
她把眼睛瞪的更大了些,讓自己看起來更懵懂,蔣俞白果然也信以為真,以為她沒察覺到他的疏離。
人長大是會變的,哪怕是曾經最親密的朋友,也會變得疏遠,更何況他們曾經也遠沒有到達“親密”的程度。
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假裝沒感覺到他的防備,是不希望他有種她“長大了,已經懂得很多事”的感覺。
從很多個層面來說,陶竹都不希望和蔣俞白疏遠,更不希望被他防備。
幸好初識年少,她有一道天然的信任優勢,裝起傻來更容易獲取信任。
為了進一步達成扮豬吃老虎的目的,陶竹故意問了一個蠢問題:“俞白哥,你以前在國外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好多外國人?”
蔣俞白單手抄兜,垂著眼皮睨了她一眼:“在那,我才是外國人。”
呃……
好像也是。
說話間,兩人走到餐廳外面,除了剛到北京的那天晚上陶竹和他們一起在這里吃了晚飯之外,其他時候她都沒來過這里,她看了一眼蔣俞白的神色,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卻仍主動說:“俞白哥我回去吃飯了。”
“嗯?”蔣俞白前腳邁進餐廳,后腳站定,掃了一眼餐廳,“在這吃吧。”
陶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剛才連琴都顧不得放回房間跟著他,就是為了自然地跟著他一起吃飯,但到了此刻,她卻又問:“可以嗎?”
細胳膊細腿的,渾身沒二兩肉,蔣俞白看了眼滿桌的菜:“不差你這幾口飯。”
時隔一個月,陶竹又一次坐在餐廳里。
剛好這次許婉樓不在,除了他們倆就還有蔣禾,環境對陶竹來說更放松。
人來齊,蔣禾不等人張羅就動上了筷子,看見陶竹他不多問,只看向蔣俞白:“她是?”
一起吃飯那天他見過,看來是沒往心里去,蔣俞白懶得搭理他。
蔣禾也不自找沒趣,見蔣俞白不說話,接著吃飯。
蔣俞白讓人給陶竹準備了一副碗筷,想著她膽兒小,提前說了聲:“今兒家里沒別人,你不用拘著,隨便吃。”
陶竹眼睛直溜溜盯著滿桌的菜,沒過腦子:“哦。”
“就跟你以前一樣。”
這句話引走了陶竹的注意力,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里:“你還記得我以前的樣子?”
蔣俞白微微側開頭,像想起什么似的,忽地笑了:“記得,每次吃飯都跟剛掏豬似的。”
我靠!
陶竹差點站起來,條件反射似的:“死魚肚白!”
蔣俞白沒接話,餐廳忽然安靜下來。
他沒像以前那樣跟她開玩笑,人就那么懶懶地往后椅子上一靠,視線慢悠悠地落在餐盤上。
倒是蔣禾,飯都顧不上吃了,滿眼震驚地看向陶竹。
他了解蔣俞白,他那人雖然平時看上去總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兒,但實際上他那人的脾氣真說不上多好,剛才那種外號,蔣禾敢說,敢當他面叫的人,到現在還沒有第二個。
在詭異的沉默氛圍里,陶竹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不是當初那個十幾歲的蔣俞白。
現在的他就算叫了年少時的外號,也不代表她能像以前一樣,用同樣的話反擊。
陶竹繃直了后背貼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蔣禾也沒動,眼神在蔣俞白和陶竹之間游離。
房間像是凝固了一般,一點聲音都沒有,連餐廳金碧輝煌的光影都是靜止的。
彼此之間緊繃的情緒,仿佛是一根緊繃著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