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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怎么突然想到置辦地產了?”丹榴一想,又明白過來,“您是想找個地方安頓黃姑母女?”
翁綠萼點了點頭,君侯府上的大小事宜如今仍是瑾夫人把持著,她的確可以向瑾夫人開口,求她幫忙,但可以自己做到的事兒,翁綠萼也不愿特地去領略一番瑾夫人的冷臉。
“置些產業也好,總不能坐吃山空。”
女君說得有道理,杏香與丹榴紛紛點頭應是。
如今已經過了春耕農忙的時候,各處莊子閑置得不多,蕭皎借了個得力的婆子陪著丹榴四處走走看看,一時間還是沒有找到合心意的莊子。
翁綠萼并不急,但是已經在芳菲苑住了十天半月,卻沒有做什么活計回報女君恩德的黃姑卻很惶恐。
見她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歪著身子在榻上嗑新炒出來瓜子的韋伯蘭倒是沒什么所謂:“女君家大業大,養咱們兩個閑人不過是眨眨眼的事兒。阿娘你歇會兒吧,轉得我頭暈。”
黃姑不轉悠了,但她對女兒這種態度感到很不滿意,張嘴又要教訓她,韋伯蘭實在是厭煩母親這樣懦弱又嘮叨的性子,把瓜子皮一丟,起身道:“那我這就去求女君!求她給我賞個體面的差事!行了吧!”
說完,她就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黃姑生怕這犟脾氣的丫頭沖撞到女君,哎呦一聲,連連喚了好幾聲,見沒能阻止韋伯蘭,她趕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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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皎這段時日似乎有些不對勁,來去匆匆,徐愫真找不到她
阿娘,做完功課之后便來尋小舅母,小娘子可愛又聰明,來得勤快,翁綠萼當然歡迎。
只是一時間,翁綠萼不太好找到搬回芳菲苑的理有。
這日翁綠萼去給瑾夫人請安后出來,難得在花園拐角的地方碰見蕭皎,見她面色紅若春桃,一瞧就是氣血極足的樣子,只是兩彎黛眉蹙著,像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兒。
翁綠萼問,她也支支吾吾的,平日里爽朗大方的人露出這樣為難的情態,翁綠萼也不強求,笑吟吟地問她要不要去中衡院用些茶點。
蕭皎覺得自己這樣糾結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她這弟妹年紀雖小,人卻很是靈透,不如尋個時機,假裝她有個朋友,將那事兒說給她聽,讓她幫著自己拿個主意。
姑嫂倆欣然同行。
到了中衡院,蕭皎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座原本清簡板正的院落、屋舍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鮮艷嫵媚的花、色彩典雅的插屏,都十分賞心悅目。
“有了女主人之后,這院子看著都順眼多了。”蕭皎夸了一句,忽地想起一樁事,將她們成婚那日,她身邊的慶姑發現有個中年婦人擠在人堆里格格不入,便留了個心眼子,派人一路小心尾隨,發現那婦人竟然進了李瑤光在平州暫居之處的事兒和翁綠萼說了。
翁綠萼聽了,不以為意:“登門拜訪也好,私下窺探也罷,她既沒有點明,我也不愿生事,且看之后她待如何。”
相處這么些時日,蕭皎也算了解翁綠萼的性子,見她并不介懷,心里邊兒對蕭持又多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同情,不過須臾后,她又懊惱起來,她還等著看奉謙追妻的戲碼做什么?
她自己這兒都還一團亂呢!
就在蕭皎準備好措辭,準備開口時,遠處廊下忽有重重的腳步聲傳來。
其中夾雜著盔甲輕晃時,那種沉而威嚴的微鳴聲。
翁綠萼心一跳,手上失了力氣,茶盞跌落在地,清揚淡綠的茶水弄臟了她近日來最喜愛的花樹對雁紋織錦地毯,她也來不及可惜。
在蕭皎帶了些揶揄的眼神中,翁綠萼站起身,心跳隆隆,猶如春雷。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
徐州離平州甚遠,且他是一軍主帥,怎么可能這個時候丟下戰局回來。
來人步伐極快。
是張翼。
張翼奉命留守平州,今日巡城時見有信使過來,自然而然地攬過了這個活計。
“女君,君侯有家書傳來。”
他雙手呈上信,雙目恭敬地垂下,心里卻為女君方才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有過一瞬微妙的滯澀感。
翁綠萼接過信:“多謝張羽林。”
張翼低下頭,道此乃分內中事。
蕭皎看著翁綠萼姣美的側臉,故作嘆息:“奉謙在外征戰那么多回,叫人送家書回來的次數啊,簡直可以用屈指可數來形容了。這娶了妻的人,到底不一樣,知道特地寫信回來提醒你,莫要忘了他這個夫君。”
夫君。
被蕭皎這么一打岔,翁綠萼突然想起半月前,蕭持臨走前,對著她說的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她們都喚我君侯,你呢?你該喚我什么,綠萼。”
翁綠萼眼睫微顫,看著手中那封薄薄的信。所以,他話里的意思,是不是正如她現在心中猜想那般?
男人心,海底針,真難猜。
蕭皎提醒她:“得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夫妻倆細品相思了。我先走了,改日再來和你說話。”
她的那個朋友的事兒,還沒解決呢,少不得又要糾結幾日。
若是那人真的鬧上門來要她給一個名分的話……
蕭皎有些頭痛,余光見翁綠萼要起身送她,連忙擺手:“罷了,你莫送我。快些看了信之后回信要緊,可別叫張羽林久等啊。”
她帶了幾分調笑的話讓年輕俊秀的羽林郎漲紅了臉。
他想和女君說,慢一些也沒關系,他會在廊下一直等著女君吩咐。但又怕這樣說,反倒唐突了她,徒增壓力,只能笨笨地站在原地。
翁綠萼拿著信去往花罩隔開的書房之前,吩咐丹榴拿一些糕點和茶水送給張翼,請他到側廳稍等片刻。
張翼抬起頭,正好望見女君對著他微微一笑,那道裊娜身影隨即轉過書房不見,他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