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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一聽,覺得女君說得很有道理。
她私下里和丹榴嘀咕,君侯看著脾氣暴躁,但見他這幾日舉止,只怕也為女君美貌所傾倒,到時候有君侯撐腰,料想老夫人也會順著兒子的意,放權給女君。
既然女君不想那么早生孩子,把權勢握得牢牢的,也不錯!
翁綠萼不知道自個兒的貼身女使正在為她大燃事業心,她沒將李瑤光突然來訪的事兒放在心上。
至于李瑤光送來的賀禮,她也沒有打開來瞧瞧的心思,只徑直去了松意軒探望翁臨陽。
他明日就要啟程回雄州了。
翁臨陽見到妹妹過來,自然歡喜,又見翁綠萼眼圈兒發紅,知道她舍不得自己,他心里也跟著一酸,但面色如常,甚至曲著手指在她光潔白皙的腦門兒上敲了一下。
果不其然,翁綠萼很快就皺起鼻子,瞪他。
翁臨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樣難得暢快的笑聲將她們帶回了還在雄州,城門未破之前的明快時光。
翁綠萼給他帶了些自己做的點心過來,又要替他檢查行裝,見他只得一個小小包袱,有些不樂:“雖是輕車簡從,但阿兄這行李收拾得也太輕便了些。我給你做的那兩身衣裳,給阿耶做的手套、護膝,你換洗的兩套舊衣……竟就沒了?”
翁綠萼的庖廚之藝絕佳,翁臨陽許久沒有吃到妹妹做的糕餅了,吃得正高興,聽得她嘮嘮叨叨,無奈道:“畢竟我一男兒,出身在外,哪有那么多講究?湊合著穿就是?!?
翁綠萼嘆了口氣,有些嫌棄地睇他一眼:“難怪阿兄今年二十有四,也沒能求娶佳人過門。這樣不愛講究,仔細招人嫌棄。”
現在可不就是招嫌棄了么?
翁臨陽聳肩。
“阿兄,我們出門走一走吧。你來平州,卻沒有好好逛一逛這座古城,怕是也遺憾?!蔽叹G萼突然做了這個決定,翁臨陽遲疑著拒絕:“老夫人那邊,怕是……”
翁綠萼搖了搖頭,瑾夫人雖然對她隱隱不喜,但這些小事上,她是懶得同她計較的。
杏香得了吩咐,急急過去萬合堂請示。
片刻之后,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回來,對翁綠萼她們笑著點了點頭:“老夫人允了!”
翁綠萼對著翁臨陽一笑:“看來阿兄的馬要多吃些苦頭了。待會兒我多給它買一些飴糖,當是賠罪可好?”
小女兒家的口吻俏皮可愛,翁臨陽沒忍住,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
兄妹倆踏上了平州的街道,親眼看見街道兩旁店肆林立、道路皆通鋪青石地磚,寬敞而干凈,攤販的叫賣聲、百姓們的說笑聲與蒸籠、油鍋間溢出的煙火氣,齊齊涌入她們面前。
“平州不愧是千年古城,真是繁華。”翁臨陽面色如常,笑著對翁綠萼道。
翁綠萼點了點頭,難得出一趟門,除了和兄長一塊兒逛一逛平州的街市,她也想買一些東西。
那位替她送信的巫族少年,此時不知游歷到哪里了,若下回能再遇見他,翁綠萼說什么都要將備好的謝禮給他。
不然屢屢受到他的幫助,自己卻不曾答謝過他什么,那樣太失禮了。
翁綠萼買東西不拘名貴與否,她看到一小攤上有一個竹子做的水壺,模樣頗為新巧,她心里生了幾分歡喜之意,走過去拿起來瞧了瞧,還轉頭問翁臨陽:“這水壺給你帶著路上用,好不好?”
翁臨陽點頭,杏香湊過來問了價錢幾何,覺得可以,她掏出銅板遞給攤販。
攤販卻不接,只紅著臉看向翁綠萼,飛快瞥了一眼四周,低聲道:“您,您可是君侯府的女君?”
翁綠萼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攤販臉上的激動之色更重,他連連擺手:“我哪兒能收您的錢呢!承蒙女君看得上我的東西,您拿去用就是,不必給錢!”
他語氣堅定,見翁綠萼她們不愿白拿,漲紅了臉,聲音也跟著大了些:“女君,您就收著吧!當年要不是君侯仁慈,賞了我買藥的錢給我老娘續命,現在我就沒有娘可以孝敬了!這等大恩,一個竹壺又算得了什么!您快拿著,快拿著!”
翁綠萼一窘,蕭持從前施的恩,如今倒是惠及到她頭上了。
不過……蕭持竟也有過那樣熱心的時候嗎?
隨著攤販的大嗓門傳開,周邊慢慢聚集了一些人。
“女君?真的是女君來了?”
“阿娘,我也要穿女君那個顏色的裙子!好看!”
緊接著,有婦人訓斥孩子的聲音傳來:“那是女君美!你一個黃毛丫頭,還穿裙子,穿得明白么你!”
眼看著周遭的聲音越來越雜,翁臨陽不再猶豫,丟出一個銀角子落到攤販面前,護著翁綠萼往旁邊走去。
平州的百姓大多只是好奇,加之婚儀那日翁綠萼坐在喜轎上,只露出小半張臉也足以見其美貌,大家伙兒不由得對女君更加好奇起來。
不過他們也有分寸,見女君對著她們笑了笑,卻不說話,便知道她無意張揚,大家便都體貼地沒有上前打擾,等到那道婀娜身影慢慢走遠,她們才放開了嗓子開始說話。
有一對母女從旁路過,年輕些的那個女郎被生活折磨得憔悴的秀美臉龐上突然閃過幾分異樣。
“阿娘,她們說的女君,是從雄州嫁過來的!”
雄州,雄州……
翁州牧還能有幾個女兒?不就是她阿娘從前哺育養大的翁綠萼!
黃姑被女兒攫住手腕的力氣弄得有些疼,聽她這么說,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果真嗎?我就知道,女公子生得美貌又聰明,定能尋一門好親事?!?
韋伯蘭見母親這時候還抓不住重點,眼中不耐一閃而過,卻耐心地哄道:“阿娘,你不是說翁家娘子最是心善么?
我記得,你離開翁家之時,她十分不舍,哭著送你到雄州城門處還不愿走呢!如今咱們日子難過,不如——”
黃姑自是明白女兒話中的未盡之意,但她有些猶豫:“我不過是照顧了女公子十幾年,主人家又不是沒有發工錢給我。如今女公子出嫁,成了他府女君,我又怎么能厚著臉皮去找她呢?那不是給人添麻煩嗎?”
黃姑的思想十分淳樸,韋伯蘭卻不喜母親這樣不知變通的性子,只怒道:“你不去便不去吧!之后阿兄再找人要將我賣掉,你也別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