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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一杯茶,方云蕊才覺得自己神志稍稍回來些許,只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想要什么的,卻又說不出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覺得身子貼著一個冰涼又舒服的物什,不受控制地愈發往那邊貼去。
“還要,我還要水。”她帶著哭腔,低低地乞求,一點點磨著楚嵐,眼下倒是主動極了。
楚嵐目光淡淡,攏在她腰上的手卻無絲毫放松,他被方云蕊貼得幾乎嚴絲合縫,親眼看著她難受得不成樣子,卻又非要慢條斯理問一句:“知道我是誰么?就跟我要。”
意外地,懷里的人竟回答了上來,“表哥,是表哥......表哥救我。”
她低聲哭了起來,眼尾暈成深紅,看上去實在是可憐極了。
楚嵐有些好笑,他過來的時候,專門囑咐了珊瑚和青墨,讓他們帶人去男廂房那邊捉奸,定要造勢的,最好把全部的人都叫來。
既然都是要捉奸的,為什么不能早幾刻呢?
總歸這邊不會有人打擾。
他抱緊了懷里的人,音色分明冷然又空靈,方云蕊聽得毫不真切,只覺得好似神佛在她頭頂低喃。
那人對她說:“那你好好喚我,帶著名字喚。”
她只知妥協,顫著聲音求他:“楚嵐表哥,求你。”
聽到了這幾個字,楚嵐終才滿意起來,他眸中的陰云散去了幾分,因她染上幾分愉悅的色彩,他抱著她來到桌邊,貼心地將她輕放在桌子上。
他修長的手指攏過她含春的雙頰,低聲細語:“水救不了你。”
他很清楚,什么能救她。
此時此刻,方云蕊也清楚了。
她史無前例地配合,在這張精致的雕花木桌上盡力展露開來,含水的眸光比任何一刻都要動人——艷光瀲滟,美不勝收。
楚嵐情不自禁俯身,在她微濕的眼角落下一個輕吻,宛如鴻毛拂過,方云蕊絲毫未覺。
而此時此刻,榮國公府的宴席失了控制,流言在席間游走,說有人正在男廂房偷情,把手的女使攔不住人叫人沖了過去。
房門被踢開之時,許多人看見嘉寧郡主慘白著臉尖叫,怎么都推不開壓在她身上的劉善。
第32章
事發之前, 嘉寧在男廂房那邊其實是等了一會兒的,她一開始以為楚嵐已經到了,便一間一間去找楚嵐的所在, 幾度沒找到后她才確信是楚嵐的確沒來。
席上那邊自有姨母幫她盯著,她這會兒不好回去了, 她逗留在男廂房這邊只默默祈禱著今日的成功。
半晌, 她覺得自己這身紅衣實在太過惹眼了,思來想去,哪怕是表哥那個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可能看見這身紅色就會知道是她。
嘉寧便解下了自己的外衣, 妥善放在別處。
她今日來到國公府前就已經與姨母合計好了此事, 便特意穿了兩身衣服, 脫下紅衣外袍之后,下面那身是件精致華美的褙子。
只是顏色是灰鼠色與蘿紅相間著的, 與方云蕊身上穿著的那件極像。
這才是為什么嘉寧看到方云蕊的第一眼就心頭火起、怒從中來的原因, 太明顯了,實在是太明顯了。
同樣配色的衣裳,甚至連款式都差不多, 可方云蕊身上那件衣服的精致程度比她差那么多,顏色那么寡淡, 為何一眼望去方云蕊就是遠勝于她的美呢?
嘉寧向來心高氣傲, 但這回她也不得不承認——方云蕊的容貌令她嫉妒,同樣一件衣服,人家的遠不如她的,可她卻比不過。
馮氏想著, 捉奸的事先不急,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 為何不索性生米做成熟飯呢?免得以后再生什么變故,于是她想再等等。
只需多等一刻,也就夠了。
然而時間才過去半刻,茶水座上的水還沒開,就聽見外面驟然哄鬧起來,排山倒海似的人流,突然要往廂房那邊去了。
馮氏還壓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至見人群往男廂房那邊橫沖直撞,這才慌了神。
然而她壓根已是攔不住了,她滿心害怕,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但愿那二人現在已穿好衣服了。
馮氏慌得都不知道怎么辦了,廂房的門被踹開的時候,她看得真真切切的,嘉寧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壞了,滿面的驚恐害怕,后來馮氏才看清壓在嘉寧身上的那個男人,壓根就不是楚嵐。
“啊!!!”
嘉寧嘶叫起來,她用力撕扯著男人背上的衣服,可她力氣實在不大,連指甲都快斷了,還是有人闖進屋中把那男人揪起來扔到了地上,眾人才看清那是劉善。
不管事實如何,不管這嘉寧郡主究竟有沒有看上這個劉善,縱是幾乎所有人都看出嘉寧似乎是被強迫的,可不爭的事實是——嘉寧郡主今日之后名聲盡毀,活不活得成都難說。
竟然在自家的宴會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榮國公聽說后震驚得半晌都沒回過味來,甚至還不確信地問了一句:“你說誰?”
小廝的頭壓得更低了,“是...嘉寧郡主和侯府的劉三郎。”
這兩個根本拼湊不到一處去的人,怎會......而且,這嘉寧郡主難道不是屬意他的孫兒的嗎?
除此之外,榮國公更擔心的問題是——在國公府上出了這樣的事,他要如何給康王府一個交代?
混亂之中,唯有馮氏率先反應過來,怎么會這樣?在她的計劃中,今日她所設下的這些事,全然不會有外人知曉。
方云蕊若被劉善欺辱,那丫頭定然是不敢聲張的,何況忠勇侯府本來就定下她過去做妾,默不作聲把人接走就是了。
楚嵐和嘉寧那邊,她更是只會帶著自己貼身的人過去,將消息封鎖在國公府之內,只要能借此把婚事定下就行了,怎么可能會讓外人知曉?這宴會不過是個酒醉遮掩的名頭罷了。
可誰來告訴她,事情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被下藥的人是楚嵐和方云蕊,為何這兩個分明清醒著的人會滾到一處去?
“慶心,你去女廂房那邊看看。”馮氏呼出一口濁氣,眼下已是凌亂不堪,她此刻其實更加擔心,此事無外乎是暴露了出去,那康王府的人勢必要過來問罪,屆時她與嘉寧謀劃之事豈非全部都暴露了?
到那時候她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