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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蕊道:“我不知怎的,暈得厲害,你扶我回去歇歇罷。”
海林見她臉色確實不佳,連忙扶著她往外走。
其實還有一事方云蕊未說,她渾身都覺得熱,好熱,好似不是那種天氣炎熱的黏膩感,而是里面什么地方燒了起來,像是要著火了似的。
走了幾步,眼看就要走出宴會,卻有人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這是去哪兒?”女使問道。
海林道:“我家姑娘吃了兩杯酒,頭暈得厲害,想回房歇歇去。”
女使看了方云蕊一眼,卻搖了搖頭,“不能回去,東邊備了廂房,專供休憩用的,你們去東邊罷。”
海林道:“可那是給客人備的罷?我們姑娘自己有院子,就在......”
“今日不能離席?!蹦桥箲B度確是堅決,“主子特地吩咐的,后面還有正事做,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離開,你們若要休息,就去東邊的廂房?!?
海林皺了皺眉,正想再開口分辯,卻被方云蕊用力抓了一把。
“快走,走罷,我實在受不住了。”方云蕊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一絲哭腔,好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變得這么難受,她身上燒得幾乎要神志不清了,眼前更是昏花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海林大驚,當下也顧不上與女使說話了,攙著方云蕊就快步往東邊的廂房去了。
“姑娘這是怎么了?”海林聲音急切,“這臉怎么紅成這樣?”
方云蕊心跳得極快,心口慌得她渾身都發虛,好像立刻就要死了一般,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進了廂房挨著床,就近乎昏死過去,潮熱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她隱約聽見海林在同她說什么,可她什么也聽不清,只覺得吵。
“姑娘!姑娘!”這可急壞了海林,她搖了搖方云蕊,不見一點反應,生怕是在這席上吃了什么東西激起什么急癥來,要是要了姑娘的命去可怎么辦?
左右這里是女廂房,她掙扎了一番,急忙出門反手關好房門尋大夫去了,國公府上就有現成的大夫,她速去速回,耽誤不了多久的!
“姨母,時候差不多了,我去了。”嘉寧郡主起身道。
馮氏笑看她一眼,“還叫我姨母嗎?”
嘉寧郡主愣了愣,面上瞬間多了幾分不自在的紅暈,她左右看了看,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出了廂房。
此時楚嵐已經離席,他自然是佯裝醉酒,為顯逼真,他還薄飲了幾杯,任何人都能嗅見他身上的酒氣。
然后便得了女使告知,說不得離席,他便心安理得去了設在東邊的廂房。
男廂房和女廂房自然是分開的,這里沒有人守著,也沒有什么醒目的標識,因為馮氏知道若是要人守著,就不好“意外”走錯了。
他目光流轉,在前后無人之時進了女間的廂房。
剛進來不久,便看見方云蕊身邊的海林關上了門,匆匆往另一個方向離去了。
他默然片刻,在海林走遠后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里面的陳設很是簡單,幾乎一推開門,就能看到那張正對著的大床,這陳設很奇怪,于風水上根本不合,更像是被人特意擺成這樣的。
床上只躺著一個人,她穿著他親手為她選下的那身衣服,近乎昏迷過去。
楚嵐兩步走近,冰涼的手指貼了貼她的臉頰,只聽見她輕哼了一聲,竟已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了,口中只喊著熱,要水。
楚嵐用拇指抹過她的唇瓣,看來方云蕊所中的,與馮氏給他的是同一種東西。
他的手慢慢來到腰間,摸出那個被擋在香囊后面的、不慎起眼的鼻煙壺。
方才馮氏給他的酒,被他換到了這個鼻煙壺中。
正待進一步動作,他就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個男人。
這時間算得未免太過巧妙,簡直是環環相扣,想必此刻馮氏準備塞給他的那個女人也離席了罷?楚嵐眸光泛冷,他就堂而皇之站在院中,等著那個人過來。
等人走近,正是劉善。
劉善在宴上就喝得有些多了,他正昏頭時,突然來了個貌美的小女使對他又是拋媚眼、又是塞手帕的。
劉善一時上頭就跟了過來,遠遠見那小美人出了宴上,不知往什么方向去了。
等他追上去,才被告知,今日任何人都不得離席,要休息只能去東邊的廂房。
國公府這樣難得能來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盡可能地應酬周旋,怎么可能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舍得去廂房睡覺呢?廂房怕都是閑置的。
劉善望了眼廂房的方向,隱約間好像是瞥見一道倩影往那邊去了,當下什么也不顧就追了過來。
然而他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楚嵐。
上次見到楚嵐之后,他就有些怕了楚平這個哥哥了,此刻再見也有些尷尬,他退道:“楚嵐兄,我好像走錯了。”
楚嵐卻道:“這里就是男廂房,你怎會走錯?”
是嗎?這里是男廂房?怪不得楚嵐在這兒!劉善本還覺得奇怪楚嵐怎么會在這兒,原來是他走錯方向了,另一邊才是女廂房。
“啊,我、我好像忘了東西,先走了?!眲⑸乒傲斯笆终x開。
“劉三郎。”楚嵐卻喚住了他,他一步步來到他身旁,道,“既然見了面,敬你杯酒罷?!?
劉善愣了愣,他此刻只想著去找那個女使快活,絲毫不曾推辭抓過楚嵐手里的酒杯便一飲而盡,甚至都沒有多想,此時此刻,楚嵐手中為何會有一杯酒。
隨后便迫不及待再次拱拱手道:“我真有急事,我先走了!”
楚嵐不再攔他,只笑了笑,眸子卻冷冷的。
他再度折回房中,從桌上倒了一杯冷茶,這里到底是設下的廂房,不至于連解渴的水都不備下,緩緩踱至床邊,扶起床上那幾乎軟得只能倒在他懷中的人,強喂了她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