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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蕊愣了愣,目光微轉才注意到坐在旁側的尊貴女子,連忙又是一禮,道:“見過王妃,請王妃恕罪,晚輩素來很少外出,未曾見過王妃尊容,實在不是有意冒犯。”
康王妃見她說話還算得體,又不至于去跟一個小丫頭計較,點了點頭道:“還是趕緊決斷罷。”
方云蕊站直了身子,只覺得周遭四面八方的視線都落到了她身上,像一根根綿軟的針似的,扎得她渾身不適。
“不知......長輩們尋我何事?”方云蕊一臉懵懂。
話音未落,楚江猛然站起了身,指著她道:“你這個賤人,蓄意勾引我!如今還裝什么不知情?”
方云蕊渾身一顫,瞳孔驟縮,連忙退開了幾步,眾人只清晰看見她臉上的神色——她在害怕。
“原來是你。”嘉寧郡主看清她的容貌冷笑一聲,“本郡主之前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便蓄意報復本郡主!是也不是!”
“這是在說什么?”方云蕊大驚,“我怎么敢加害郡主?”
楚嵐只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發顫的身子上,纖弱不堪,她與楚江之間有什么,他豈會不知?小丫頭胃口大著呢,攀一個楚江那般不中用的廢物作甚。
“我只問你。”楚嵐淡淡出聲,他聲音清冷,音量也不大,但輕而易舉就讓周遭的人都安靜下來,“楚江說你暗中勾引他今晨前往桂花林一敘,可有此事?”
方云蕊堅決回道:“絕無此事!”
“你胡說!”楚江的小廝此刻開口,“分明是你昨兒故意來了我家院子后頭,只等著我們少爺出來!你還對他百般暗示要給他做妾!”
“這不可能!”方云蕊也冷了神色,“我縱再如何不堪,也不會給楚江做妾。”
江月容也惱了,睨著那小廝道:“沒規矩的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聽了這話,方云蕊也從地上起了身,面色不豫道:“來時的女使只說四方院發生了何事,要晚輩過去,來前晚輩還以為是知道晚輩今晨也去了桂花林,要來做個見證,沒想到竟然是這般污人清白的事,這樣莫須有的罪名,我絕不會認!”
“好好好!”楚江冷笑,“那你倒是說說,你昨日為何要從我們梅雪堂后門經過?”
“我是經過了那里,但那是去往朝暉堂的捷徑,我素日都是警醒著避開府上的人,從不會往那邊去,只因昨日去給大夫人請安晚了,一時著急這才走了一回,我分明走遠了的,后面是楚江少爺自己追上來,此刻怎么還問起我來?”方云蕊一字一句說得滴水不漏。
江月容也出聲道:“她昨兒確實是晚了,這孩子有孝心,想采摘了桂花給我做糕餅,結果昨日因為手生,糕餅做壞了,這才遲了時辰,我跟她說過不必這些,她卻今晨又早早去采摘了桂花,做了新鮮的糕餅與我送來。”
楚江又道:“縱是如此,你喚我表哥狐媚勾引我,這事還能是假的!?”
“我喚你?”方云蕊氣急,“是你!之前上學的時候便在清晨堵過我幾回,非要我喊你聲表哥才肯罷休,否則便不讓我走,有好幾次你還帶著好幾個家丁圍堵我!我一直很是避讓著你,只因昨日我路過梅雪堂時正是府上午休的時間,安靜得很,我見你又帶著家丁追了上來,心里害怕你又攔著不讓我走,這才一時妥協喊你一聲江表哥,畢竟梅雪堂這邊的路我從不曾走,不如你熟悉,萬一......我總不能因為這樣一個稱謂,葬送了我這一輩子!”
背身里,楚江看著她伶牙俐齒的模樣,頭回覺得無比新奇,她這樣一個冷清的性子,想不到發起火來是這樣明快。
第26章
待方云蕊一說完, 江月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是定然要護著這個丫頭的,此刻也肅然起來:“想不到你們三房教出來的兒郎沒一個好東西。”
柳氏喉間一哽, 這是把她的平兒也罵上了,可眾所周知楚平確實是個好色之徒,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柳氏縱然不悅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絕不可能!你裝什么無辜?”楚江見方云蕊竟敢反駁他這么一長串的話,連那聲表哥都否認了,一直壓抑著的火氣登時騰起,“你若不是蓄意勾引, 那為什么要告訴我今早你會在桂花林?你這分明就是在暗示我!”
方云蕊神色淡淡, “我并未說過是今早, 我只同你說我早上會去,且我的原話是要送去給大夫人的, 只是想告訴你, 大夫人還在朝暉堂等我,你若識相就該立刻放我走。”
次次駁回、次次有力,楚江輕易就在對峙中敗下陣來, 只是他還不死心:“我不信!你分明就是想勾引我!你就是想給我做妾!”
“夠了。”康王妃不耐煩地打斷,“現今究竟真相如何, 楚馮氏總該有了決斷。”
馮氏看向方云蕊, 又看了看楚江,理所當然道:“方云蕊的確不可能生出給楚江做妾的心思,既然事情的來龍去脈已分明了,那對楚江的處罰就如公爹所說吧。”
楚為民面色青白只覺得丟人至極, 但眼下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方云蕊垂目,她就知道, 不會有人相信是她要勾引楚江,因為馮氏不會相信。
馮氏心里一清二楚,她即將要去給侯府的嫡子做妾,既然同是做妾,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楚江這樣一個庶子呢?
今日便是脅她對峙,楚江也沒有勝算,因為她就是什么也沒做,這是事實,至于什么桂花林,不過是楚江的臆想罷了,明眼人一看便知。
“行了,還杵在這里干什么,都散了罷。”江月容說話間已準備起身回去。
誰知這會兒,嘉寧郡主突然回過味來,眼神不善地盯上了方云蕊:“所以,楚江就是因為你才對本郡主不敬的?本郡主是替你擋了這么一件污糟事?”
“嘉寧!”康王妃不喜她這般無禮,但也只是提聲叫了一句,嘉寧從小被寵大,怎么可能被康王妃這一聲唬住?
“是也不是?”嘉寧充耳未聞,怨恨的目光盯著方云蕊又朝前走了一步。
方云蕊看著她過來,退也未退,唯有她自己知道,今日這出戲的確是她設計了嘉寧,因為她篤定楚江膽小,在知道桂花林的人是嘉寧郡主后絕對不敢做出什么來。
橫豎與她有關,那嘉寧要做什么,她便也只能受著。
一點皮肉之苦又能如何呢?只要能解決了楚江,只要能保住她的名節。
嘉寧步步緊逼,方云蕊已然垂下眼去不做掙扎了,卻聽楚嵐開口道:“康王妃,事情已經了了,您大可放心回去告知老王爺,讓他安心。”
康王妃對上楚嵐的目光一愣,她竟然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中察覺到一絲寒意,分明他所用的表情與方才并無異樣,可康王妃卻莫名覺得自己好似被這道視線威壓住了一般。
聽見楚嵐的聲音,嘉寧猛然反應過來表哥還在此處,上回在松英堂外表哥親言以為她是溫婉賢淑的女子時失望的語氣仿佛還縈繞耳畔,嘉寧即刻抽身退了半步,只不甘心地瞪了方云蕊一眼。
方云蕊也怔了怔,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楚嵐...好像在幫她。
“這件事是有了定論,不過我希望它便也止步于此,再也不要有什么后話了。”康王妃款款起身,看了堂上的眾人一眼。
馮氏連忙會意道:“王妃請放心,府里的下人都是死契,今日之事絕不會往外透露半個字。”
“那便好。”康王妃回身看了一眼嘉寧,蹙眉道,“還不快跟我回去?瞧瞧你每日上趕著來的是個什么地方!”
嘉寧自知理虧,只好跟在了康王妃身后。
將要走出四方院,經過方云蕊身邊時,康王妃忽然垂眸,不動聲色看了方云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