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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礙于柳氏還在這兒,她不好直接言明,又畏懼楚江畢竟是楚家的一個男丁,不好嚴厲處置。
這三房的消息怎么來得這樣快?馮氏暗暗氣惱。
然而不光三房消息快,嘉寧郡主這邊發生了什么,康王府即刻知道的一清二楚,還未等馮氏發落清楚,康王府的馬車便至,人人又須去迎接康王妃入府。
康王爺今已有五十多歲了,然而康王妃才不過三十,又因為保養十分得宜,看上去便更是年輕。
只是王妃的派頭自然非同凡響,剛一下車,眾人都只覺得周遭的氣氛都沉郁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了頭,唯有嘉寧郡主站著,喊了一聲:“阿娘......”
康王妃掃了眾人一眼,自人群中攬過嘉寧,道:“楚馮氏,我素聞國公府乃是你掌家,今日之事,還請你給我兒一個交代。”
短短幾字,她說得波瀾不驚,卻沉沉壓在了馮氏心頭。
她掌家不假,然而掌家十余載,哪里遇上過這樣的大事?!也不知嘉寧郡主拿王府的錢給她補過無數虧空這事,康王妃知不知情,萬一今日一個不慎捅了出來......
馮氏心中正驚疑不定,連話都沒顧得上說,還是江月容起身淡看了馮氏一眼,對康王妃道:“王妃請上座罷。”
四方院此刻才算是各方齊聚,有了娘親在場,嘉寧郡主底氣更足了些,睨著楚江道:“憑他是個什么東西,也配染指本郡主?這種手腳不干凈的東西死不足惜!”
馮氏和柳氏聞言俱是一驚,這嘉寧當真是個狠厲性子,這便要要了楚江的命了?
好在康王妃尚不算沖動,開口道:“先不急分辨,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從頭到尾給我一一道來。”
嘉寧郡主冷哼一聲不再開口,馮氏只能硬著頭皮為康王妃講述。
“今晨郡主前往四方院的桂花林中采摘桂花,誰知這三房的庶子楚江也在那桂花林中,不由分說上來便一把抱住了郡主,這才讓郡主受到了驚嚇。”
楚江早就嚇得面如土色,只知道搖頭,“我真不是有意,真不是有意!”
康王妃掃了他一眼,目露嫌惡,“你既說不是有意,那你原本想找的、想抱的人是誰?”
江月容在旁聽著笑了笑,這康王妃一聽就聽出其中關竅所在,問的問題叫一個精準,哪兒像馮氏這般蠢笨,周旋了半天連這一層都沒想到,這家里要是再讓馮氏管下去,今后不定還要出什么亂子呢。
楚江又吞吐起來,暗想著,他若此時說了,萬一納妾的事黃了怎么辦?方云蕊那樣的美人可是不可多得的,外面誰人不垂涎得她這樣一個美妾?若是先被他得了手,以后不知能在外人面前怎樣炫耀呢......
康王府雖勢大,可國公府也是百年老樹,還能因為這樣一件事,因為一個女人被壓倒了不成?他可是府上的男丁!
“反正不是郡主。”楚江反駁道。
“你說的什么混賬話?”嘉寧立時瞪了過來,“你抱著我的時候,一口一個表妹叫得親熱,我且問問,這府里有你什么表妹?我告訴你個下賤胚子,我叫楚嵐表哥是因為我愿意這樣叫他,而不是要和你這種人攀什么親的!”
如此一說,便將楚江吞吞吐吐反駁的一句話擊破,他既說了表妹,那便不會是府上的下人,而今府上又沒有其他姑娘住著,外人會叫家里公子作“表哥”的就只嘉寧一個,不是嘉寧還能是誰?
馮氏厲聲道:“你這混賬東西竟敢狡辯!我看你真是愈發無法無天,這些年怎沒看出你是這種貨色!?”
康王妃皺了皺眉,看了馮氏一眼,似是很見不得馮氏這不成體統的模樣,開口打斷馮氏道:“既然如此,事情已經有了定論,要如何處置給個準話罷。”
“這......”馮氏還是拿不定主意。
楚江畢竟是府上的男丁啊,罰得輕了,就怕開罪了康王府;罰得重了,又怕公爹那邊不高興......
馮氏騎虎難下,半晌憋出來一句:“王妃想如何處置?”
“我?”康王妃冷笑一聲,這楚馮氏竟連個主意都拿不出來,還反問她想怎么樣,這居然是一個后宅掌家的派頭?
母親如此,兒子又能出息到哪里去?真不知嘉寧看上那個楚嵐什么,要這么上趕著。
“你是說,無論我提什么條件,國公府都只會應下了?”康王妃反問。
馮氏又面露難色,一堂之上最終還是楚姒看不下去,站出來道:“王妃息怒,此事歸根結底還是三房的事,二房做不了這個主也是應當。只是您知道,這楚江不是我母親的孩子,我母親又常年病著,很不插手這些內宅之事了,事宜究竟如何,還容您準許晚輩將父親請來,一定給王妃一個滿意的答復。”
楚姒這番話,一是暗說馮氏無用,根本做不了三房的主;二是撇清了自己母親身上的責任,又化解了眼下的僵局,聽得康王妃滿意點了點頭。
“我素聞你久在宮里學習,果然出落得不錯。”康王妃贊了楚姒一聲,“那就請罷。”
楚為民知道這件事的時辰還要更早,他一知曉這件事就立馬去了榮壽堂,在榮國公面前求的是痛哭流涕。
“爹!那江兒也是您的親孫子啊!咱們家男丁本就寥落,若是江兒出了什么事,這府上豈不只剩下兩個男丁了嗎?爹,求您救救江兒!”
榮國公一派肅然,冷冷地道:“他自己做下這等豬狗不如之事,就該承受惡果,你來求我又有什么用。”
“可是爹,那康王府定會咄咄逼人,您怎能不護著江兒,求您跟我去四方院看一眼罷!”
見到楚為民這個模樣,榮國公心里更是來氣,怒斥道:“老子沒出息,兒子能上的了什么臺面!如今鬧下這等丑事還妄想我給你們父子善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處理!滾出榮壽堂去!”
來請人的下人去了梅雪堂沒尋著人,兜了一大圈子才在榮壽堂找著人。
“三爺,四方院傳您過去主持公道呢。”
楚為民頓了頓身形,抬眼見老爺子一臉決絕,想必絕無可能插手此事,恨恨起身轉身跟著下人走了。
此刻四方院中只等楚為民過來,柳氏拉著楚姒去了個僻靜之處,悄聲道:“女兒,這種內宅之事,你叫你爹過來干什么?”
楚姒開口道:“母親糊涂!這事與我們三房有什么干系?左不過他楚江是一個妾生的庶子罷了,月姨娘又是上不了這樣的臺面的,您罰與不罰,最后都會在父親那兒落下口實埋怨,還不如讓他自己過來丟這個臉!”
“可......”柳氏被女兒說得幾分心動,但還是覺得不妥。
“母親您想呀。”楚姒道,“康王府就這么一個女兒,寶貝疙瘩似的捧在手里,今日之事恐怕不會善了,讓父親過來主持,那他自然覺得丟臉,日后他只要看見楚江,就會想起今日的丟臉,以后楚江還能掀起什么風浪?好處不都是我哥哥的了?”
被女兒這么一點撥,柳氏豁然開朗,滿目笑意地抓著楚姒的手道:“還是我兒目光長遠。”
待到了四方院,見到康王妃后,楚為民只覺得如芒在背,從王室出來的女人,身上總有種其他女子不輕易有的威壓之感,與之對視便會令人心虛。
“王妃。”楚為民見了禮。
“爹!”楚江連忙爬過去喚了一聲。
“混賬東西!”楚為民毫不猶豫便打了兒子一巴掌,“做下這等荒唐之事,還不快給郡主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