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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北京我去看了紀伯伯,他很想你,伯母也是。”
北平沉默一瞬,眼中帶著不屑:“真是辛苦你了,總共七天假期,還抽出半天去了我家。誰跟你一起去的,容慧?”
“嗯。”
“辛苦辛苦。”紀北面露譏諷。
容川正色:“他們是我的長輩,探望是應該的。”
紀北平看著他,語氣中火藥味漸濃,“你這么孝順,我爸沒給點壓歲錢?”
容川瞇起眼睛,“紀北平,咱今年多大了?”
“你問我?”
容川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才說:“咱今年都二十多了,若不來北大荒,咱倆估計早就結婚生子了,都是大人了,以后能不能別再像小孩子似的管不住脾氣。大人就該有個大人的樣子,無論之前發生過什么,以后咱們見面,起碼做到互相尊,行嗎?別動不動就打架,跟瘋子似的,讓人看了笑話。”
“李容川,我紀北平還用不著你來教訓。”
“我沒教訓你。”
“那你啥意思?”紀北平臉色凜然,一手握成拳頭,胸口一起一伏,憋著一口怒氣。
容川無奈,怎么說著說著又劍拔弩張起來。如果放在平時他早就嗆回去,可今天他真的不想打架,以后也是。他們積怨太深,若想解開這個結,總要有人先做出犧牲。紀伯伯說的對,他年紀大,是哥哥,在這件事上,他應該先做出讓步。
好在汽車開得很快。
到了連隊,張寶良和春生已經提前等在那里。“容川!”
“來了來了!”容川先把行李扔下去,身體一躍,正準備跳下車,身旁,紀北平忽然用很小的聲音問:“你真有對象了?”
容川動作一滯。隔了幾秒才點點頭。
“是誰?”紀北平的眼睛一瞬不動地看著他。
也許看錯了,也許沒有,容川在北平冰冷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絲像是緊張的情緒。他很疑惑:“干嘛問這個?”
北平自嘲地扯扯嘴角,躲開他詢問的目光:“算了,當我沒問。”然后起身坐到卡車最里面。縮縮脖子,裹緊身上的大衣,帽耳朵耷拉下來,蓋住臉頰,頭一歪靠著遮雨布,像是疲倦困極。
車下,寶良喊道:“川子,干什么那,趕緊下來呀!”
收回目光,容川利落地跳下卡車。寶良問:“車里誰啊,看著有點眼熟。”
“紀北平。”
“啥?”寶良和春生同時一愣。春生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容川,緊張地問:“你,你,你倆沒打架吧?“
“你看我像打過架的?”容川反問。
寶良背著行李,一臂勾上他脖子,說:“沒打架就好,哥們是擔心你吃虧。趕緊回宿舍吧,知道你回來大家可高興了。”
“對對對,沒你打牌都沒勁!”
三個人快步穿過操場,一路有說有笑,正要往男生宿舍那邊走,正巧王嬌刷完飯盒從水房走出來。
容川停住腳步,在家時,每每想起她心里就格外激動,仿佛有座火山蠢蠢欲動。此時也是,看著面前的王嬌,他嘴巴動動,肚子里藏著千言萬語,就是不知如何開口說第一句。
倒是王嬌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問:“怎么,回家七天,不認識我了?”
☆、第37章
不想做電燈泡,張寶良從后面捅了容川腰眼兒一下,“你們慢慢聊。”然后和春生扛著行李快步離開回了宿舍。
院子里還有其他一些知青,看見容川與王嬌面對面而站,臉上掛著久別重逢的微笑,不禁起哄,“指導員一會兒就回來,你倆注意點影響啊。”
“回屋聊去吧。”
“大點聲,我們聽不見!”
“哈哈哈!”
“滾!”容川瞪起眼睛給了他們一聲怒吼。這幫混小子,一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夕陽把他的臉映得通紅通紅,不知是生氣還是不好意思。
王嬌的臉也有點燙。輕咳一聲,說:“趕了幾天的路,特別累吧?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寶良他們念叨你好幾天,就盼著你回來。”
“還有呢?”
“嗯?”
容川笑,也不顧邊上有沒有人聽墻根,問王嬌,“他們盼著我回來,你呢?”
王嬌想了想,保守地答:“差不多吧。”
“原來只是差不多啊……”他有些失望地揉揉鼻子。但心里還是很甜,畢竟盼望總比不盼望強。戶外寒冷,他怕王嬌凍壞了,就說:“我先回屋了。”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這邊,忽然上前一步低聲說:“晚上八點,老地方見,多穿點衣服。”然后偷偷拉一下她的手,松開,轉身快步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王嬌忍不住一笑,心里甜甜的。回到宿舍時,張小可與高敏英正頭挨著頭捂嘴偷笑。看她推門進來,兩人笑得更歡了。王嬌瞪她們一眼,“笑什么嘛?再笑小心把肚子里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張小可說:“呦,什么時候變這么厲害了?”
高敏英撇撇嘴,“還能因為啥,某人回來,她就有靠山了唄。”
眾女生笑成一團,王嬌紅著臉把張牙舞爪的高敏英按到床上開始撓癢癢。
自從來到東北,王嬌的性格因地制宜,很快從一個溫柔的南方姑娘變成了北方潑辣小妞。以前吵架動口不動手,如今手腳并用外加牙齒暴力。高敏英被她咬了耳朵,疼的哇哇叫:“王阿嬌,你屬什么的呀!疼死啦!喂!張小可,你別笑了,趕緊把這個瘋丫頭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