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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敢。”張小可笑得歡樂,指著王嬌說:“誰不知道她長了一對狗牙,咬人疼死了!嘖嘖嘖,真替容川擔心,找了這么一位厲害姑娘,嘴巴以后會不會被咬破?”
“閉嘴!張小可!”王嬌臉紅得像抹了一層胭脂粉。放開高敏英向張小可撲了過去。
幾人正嘻嘻哈哈地鬧著,紅霞忽然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見王嬌正趴在張小可身上咬她耳朵,紅霞眉頭一皺,指著她們,“叫喚什么?不怕把狼招來?你——”抬手一指王嬌,訓斥道:“全連女生就屬你嚷嚷的歡實,嗓子這么好,聯歡會上怎么不去唱一首?每天這么興奮,是打雞血了嗎?趕緊下來!騎在別人身上像什么樣子!”
春節后,連隊有了幾個人事變動。其中一個就是李紅霞被提升成了女生排排長。連里女生少,40個人分成5個班,領導想了想,為了方便管理就把之前的兩個排合并成一個排,紅霞干活利索,農場上從不偷懶,也不從喊累,家里成分也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沒有資/本/主/義/色彩,之前的女生排排長劉玉香春節前就調到了團宣傳隊,臨走時,向齊連長推薦了紅霞。說她身上有股豪邁之氣,一定能把女生排帶好。
兵團雖與正規軍隊并不完全相同,但排長的地位是相同的,它比班長大,是連隊里說話極具分量的小頭頭。
之前,因為被子沒疊好,王嬌已經被紅霞罰掃了一天水房。李永玲說紅霞是故意的,“誰叫容川喜歡你,不喜歡她。白給人家洗了那么多年衣服,總得發泄一下。”
王嬌嘆氣,也說準紅霞究竟為了啥。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裝糊涂。也許再過幾個月,等紅霞心緒緩和,自己想明白了,這股火就能消退了。其實,她心里對紅霞多少有點愧疚。雖然容川說他從未喜歡過紅霞,但如果不是因為王嬌出現,單身的容川總不至于讓紅霞這么難過。單身意味還有希望。
所以,面對紅霞有意無意的刁難,王嬌選擇忍。
但李永玲有點忍不住了,看著紅霞不滿地說:“紅霞,我們鬧著玩呢!你剛才那話說得有點重了。”
小黃豆也點頭:“是啊,我們鬧著玩呢。馬上過元宵節,大家一塊樂呵樂呵。”
紅霞瞪她們一眼,冷聲說:“鬧著玩?有這么鬧著玩的嗎?今天是騎在別人身上,明天是不是就爬房頂上去揭瓦片了?”
永玲站起來,憤怒質問:“紅霞,這么說可有點較勁了。誰上房揭瓦啊!”
紅霞不甘示弱,上前一步瞪著李永玲,她個子高,體型也寬,站在身材嬌小的永玲面前仿若一座山,“咋的,李永玲,你不服?”
永玲揚起脖子,“這不是服不服的問題,是有沒有理的問題!人家阿嬌咋啦?我們鬧著玩,就是鬧翻天,跟你有啥關系!”
紅霞氣的臉色發白,手掌使勁拍了下桌子,“李永玲,我是排長,我要對所有女生負責。你們玩的太過分,吵到其他人了,我就要管一管!”
“吵到誰了?我們吵到誰了你倒是說一說!”李永玲也往前一步,兩人胸口碰胸口,鼻子幾乎撞到一起。
生怕打起來,其他女生趕緊將她們倆分開。張小可與高敏英抱著紅霞。王嬌與小黃豆拽著李永玲。
“行了,永玲,少說兩句。”張小可忙使眼色,若真打起來,李永玲百分之百吃虧。紅霞多猛啊,當年她可是學校鉛球隊主力。
王嬌接到張小可眼神,上前一步攔在李永玲身前。論體型,她比永玲還大一號。紅霞若真抄家伙打人,王嬌也不是吃素的,會盡力保護永玲。
“紅霞,咱有事說事,別吵架行么?”王嬌看著她。
紅霞冷笑,看樣子似乎想往地上啐一口,但忍住了。“王阿嬌,裝什么好人,沒你還打不起來呢!”
“你什么意思?”王嬌瞇起眼睛。她是想忍,但此刻真忍不住了。不就是打架么,來呀!
“別裝傻,王阿嬌!我說什么意思你心里比誰都清楚。”紅霞伸出手指著王嬌鼻子。
“行了,紅霞,少說兩句吧,剛提升成排長,連長和指導員那么信任你,別因小失大。”張小可與紅霞是同學,說話比別人有分量。跟高敏英一起合力將情緒失控的紅霞拖了出去。屋子里,李永玲一屁股坐在炕上開始抹眼淚。
“永玲……”王嬌拿過手絹幫她擦眼淚,心里特別疼。
小黃豆坐在一旁勸,“永玲,別哭了,紅霞就是那樣的人,得理不饒人,沒理更不饒人,北京來的知青,哪一個不知道?如今當了排長,更不把咱們放眼里了。現在還春節里,哭不吉利,快別哭了啊。”
永玲哽咽兩聲,說:“我也不光為今天這事哭……我是……我是想起江帆來了,當年,紅霞就看不起我們,明里背里諷刺我們兩個南方人光吃飯不干活,江……江帆心里一直憋著口氣,說等機會一定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然,然后就是那場大火。”永玲一直覺得,當年江帆之所以那么拼命往火海里沖,跟紅霞平日里的咄咄逼人有很大關系。“反,反正我是不會原諒她,她就是殺死江帆的兇手。”
“別瞎說,那場火是意外,江帆的死也是意外,跟誰都沒有關系。”小黃豆趕忙勸,生怕永玲產生極端思想。紅霞只是為人刻薄,說話魯莽,但心眼并不壞,剛來時大家年紀都小,性格難免鋒利,絕不是故意欺負誰,更沒有想把誰逼死。
“不!那不是意外!”永玲雙眼通紅。
小黃豆沖王嬌努努嘴,意思是“趕緊勸勸啊,現在情況很危險。”王嬌忙點頭,拉著永玲的手說:“永玲,別胡思亂想了,時間不早,我去給你打盆熱水好好洗把臉洗洗腳,然后早點休息。今天你受的委屈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
“我想揍李紅霞。”永玲眼淚又噼里啪啦掉下來。
“是是是。”王嬌抬起手幫她擦眼淚,“就是打架咱們也得養精蓄銳啊,快別哭了,眼睛都腫了,明天開早會,大家該說,咦?這只小兔子是誰啊?”
永玲破涕為笑。
王嬌拿起臉盆去水房打水。正刷著盆,容川忽然走進來。見他反手把門一關,王嬌忙說:“把門開開,房里就咱倆,關門像什么樣子。”
容川聽話,又把門打開了。其實水房里燈泡也不亮,3瓦的,外面又蒙了一層灰,導致屋里跟屋外一樣黑。容川走近了,才把王嬌看清楚。剛才聽語氣,她像是生氣了,走近一瞧才發現,她眉眼含笑,高興的很。
她這樣,倒把容川弄蒙了。
剛才聽幾個男生說傍晚女生宿舍那邊發生過一場小型戰爭,仔細一打聽才知是王嬌她們班。對象是紅霞和永玲。容川知道王嬌與永玲好,怕她吃虧,穿上棉鞋披上外衣就跑了出來。恰巧看見她在水房。
“阿嬌,你沒事吧。”容川緊張的視線在王嬌臉上來回巡視。媽的!這燈泡還能再恍惚點么?越著急,越想看清,視線就越模糊。
“傻不傻啊你。”王嬌白了他一眼,心里甜的不行。她知道他擔心什么,所以他越問,她越不說。
轉過身,王嬌拿著盆準備再接點涼水。容川忽然一步上前,拽住王嬌袖子然后往懷里一帶。臉盆哐當掉進水池。
“哎呀!盆!”
“先別管盆了!”這么親密的時刻她居然還有心思管盆?容川雙臂死死抱住她,圈在溫暖的懷中。下巴蹭蹭她微涼的勁窩。王嬌癢癢肉都在脖子上,他一蹭,她就忍不住笑,用濕漉漉的涼手推他腦袋。
東北是真冷啊,泡完熱水的手還沒一秒就涼透了。
“容川,癢癢……”
“別動!”發現她特別不安分,他手臂用了些力氣,臉繼續蹭她脖子,聲音嘶啞“讓我好好看看你。”
王嬌哭笑不得,“看哪兒啊?七天不見,就看我脖子?”
☆、第38章
容川噗嗤一笑,手臂松了松,抬起頭,稍微離開王嬌一點,目光仔細端詳她的臉。
“我臉上有什么?”她認真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