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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學校目前沒全面開學,食堂只開了一層,里頭人滿為患,簡直是人擠人,隊伍能從窗口排到門口。喬歲安還算來得早的,都排了一刻鐘的隊。
好不容易拿到午飯,喬歲安和羅落找了個空位坐下,羅落坐在她對面,喬歲安身側(cè)空了個位置給去打湯的林時蟄留著。
忽然,身側(cè)一道身影挨近了,修長的手指輕輕把林時蟄的午飯往對面推了推,隨后放下了自己的餐盤。
“這里有人了。”喬歲安抬頭,才發(fā)現(xiàn)是丁斯時。
他低垂著眼皮子隨意瞟了她一眼,輕嗤一聲:“誰說要在你邊上吃飯了?”
丁斯時用筷子把自己餐盤里的炸雞腿夾住擱喬歲安餐盤里:“油炸食品,不吃。”
喬歲安兩眼放光,忙道:“我吃我吃,謝謝恩人。”
丁斯時看她那為炸雞折腰的不值錢樣子,無語了兩秒,隨后補充了一句:“放心,我筷子新的,沒用過。”
喬歲安比了個ok的手勢。
其實她并沒有那么在乎這件事情,畢竟她也經(jīng)常跟余清用一根吸管喝奶茶。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丁斯時對這種界限的事情算得越來越清楚,再三跟她強調(diào)這種問題以及他和余清不可以相提并論。
這話說得……好像他跟余清有什么區(qū)別似的。
羅落咬著筷子目送著丁斯時離開,嘖嘖感慨:“我也好想要一個會給我炸雞腿的發(fā)小啊,真是令人羨慕。”
“他不愛吃油炸的。”喬歲安嚼著雞腿口齒不清道。
羅落點點頭,夸獎:“看來飲食很健康。”
喬歲安差點嗆到自己,默默冷笑一聲。
隔三差五喝奶茶,還是必須全糖的珍珠愛好者。
真健康。
奢侈的午休時間一晃而過,知了隱在樹葉里頭不停吵個沒完,把夏天的燥熱演繹得完全又清楚。喬歲安唉聲嘆氣回到隊伍里站著,扶了扶帽子,把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fā)撥到一邊去。
在隊伍里等了會兒,自家教官沒等到,倒是一個陌生的教官領(lǐng)著另一排走來了。
陌生教官面對著他們就是扯著嗓子一聲“立正”,隊伍里同學面面相覷,遲疑又緩慢地站挺直了。
“你們教官,剛在球場打球,后退的時候被不知道哪位同學拿腳在后面墊了下,一下沒踩穩(wěn),摔骨折了,人已經(jīng)送去醫(yī)院了。”陌生教官雙手背在身后,聲音洪亮,“我是二排的教官,現(xiàn)在由我來帶你們兩個排,還有問題嗎?”
一排一整個目瞪口呆,人群中稀稀拉拉地響起幾聲:“沒有。”
教官:“大聲點!沒吃飽飯啊!”
一排聲音整齊劃一,蓋過了知了的叫聲:“沒有!”
教官昂著下巴示意二排往中間站站,和一排合在一塊兒。
喬歲安悄悄小幅度轉(zhuǎn)頭望向二排搜尋,丁斯時在第五排的排頭位置,目不斜視地走過來,她默默在心底數(shù)了數(shù),嗯……和她差了兩排一列。
教官慧眼如炬,冷不丁道:“第三排第二個,扭頭看什么呢!”
第三排第二個?
喬歲安速速把眼珠子轉(zhuǎn)過來數(shù)了下前面的人數(shù),一、二……右邊的,一……
喬歲安突然一個激靈把人挺直了。
臥槽,那不是她嗎?
教官慢慢朝她走過來:“跟我說說,看誰呢,我把人叫出來給你看。”
喬歲安脊背繃得緊緊的,一個字都不敢說,眼珠子都不帶晃一下,尷尬盯著面前一個人的后腦勺。
教官“嘖”了聲,語氣松了點,帶了些調(diào)侃:“這時候倒是個動也不動的雕塑了。”
隊伍里聽見有人憋不住的笑,輕輕的幾聲摻雜在一起,其中有一道聲線熟悉到她化成灰都聽得出來。
她郁悶。
她那么尷尬,公主怎么笑得出來的?
“不許笑!”教官喝道,聲音又嚴厲了些許,“都給我站好了。”
隊伍立馬重新恢復了安靜,教官緩緩來回踱步:“站軍姿一刻鐘!把背都給我挺直了!誰要是不好好站,我把他拉出來單獨訓練!”
太陽像個火爐,炙熱把整個世界籠在其中,知了聲越來越吵,叫囂著夏天的顏色,濃墨重彩,熱烈滾燙。
過了不知道多久,休息的哨聲就像得到救贖的訊號,在耳邊顯得格外動聽,能硬生生劈開知了的尖銳帶給人的煩躁。
喬歲安一下松了脊背,指尖麻麻的,肩膀發(fā)酸,她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抬手一瞧,十根手指腫得跟饅頭似的。
該死的軍訓,還她芊芊細指!
喬歲安恨恨地想。
大休息時間一共有二十分鐘,熱到快要原地升天的喬歲安摘了帽子給自己扇風,忽然之間有了一個好主意,她悄悄小碎步挪到丁斯時邊上,小聲說:“我有個想法。”
丁斯時喝了口水,擰上冰蓋,朝她微微偏了點頭:“說。”
“想去小賣部買冰棍。”
丁斯時轉(zhuǎn)過身來正對著她,垂著眼皮子睨著她:“總共就二十分鐘,吃不完怎么辦?”
“不會的,我吃很快的。”喬歲安仰著臉,眨了眨眼,突發(fā)奇想,“從你這個角度望過去,我的頭頂禿嗎?”
“……”丁斯時,“還好,很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