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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倆人關系融洽,沈椿在他面前也少了幾分小心,很自然地回答:“要是她真的病了,我得找
機會去看看她啊。”
此時此刻,若是一個合格的宗婦,根本不會提出這種要求,謝鈺能理解她不了解朝中局勢,但他不打算把這事兒輕描淡寫地掠過。
謝鈺眉目沉凝:“其實今日皇上也提出讓你去探望貴妃,我當時便幫你拒了,你知道這是為何?”
沈椿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在外教子,在內教妻,謝鈺道:“沈貴妃膝下有一位五皇子,甚得皇上寵愛,只是他和沈貴妃日后難保不會有議儲的念頭,作為臣子,當不偏不倚,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顯出偏向,否則便會落了把柄。”
沈椿勉強消化他這一席話,謝鈺眉目沉凝:“是誰告訴你的?”
沈椿終于意識到不對,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我忘了在哪兒聽說的...”
謝鈺居高臨下地靜靜看著她,沈椿實在吃逼不過,主動招了:“是院里負責灑掃的秋意。”
她求情道:“她也只是隨口一說,不是故意的。”
謝鈺淡淡道:“府內下人當謹言慎行,不管有意無意,錯了就是錯了。”
他見她神色不安,心下本有些不忍,但這些規矩總是不能破的,他又硬起心腸,當著她的面兒,謝鈺直接罰了秋意十個板子,還讓她永不許再來內院侍奉。
所謂殺雞給猴看,沈椿這只猴兒還真被謝鈺的雷霆手段嚇到了,她以為的說兩句閑話的小事兒,在謝鈺那里居然罰得那么重。
倆人上午還你儂我儂的,結果轉眼又變成了之前那樣的冷淡神色,就因為她一句話沒說對,他當著她的面兒責罰了她的下人,就好像之前倆人的親近都是假的,他們之間仍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她雙手攥住裙角,懨懨地垂下頭去。
第034章
謝鈺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 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犯忌諱,如果沈椿是他的下屬,這會兒已經被他重責了——他瞧沈椿有些垂頭喪氣,難得有些心神不寧, 在安撫和不安撫之間猶疑片刻, 最終還是選擇了冷處理。
兩人說完話就到了午飯的點兒, 謝鈺是突然回來的, 午膳就沒顧及到他的口味, 主食做了一道羊肉面,清亮的湯底上飄著一層羊油,謝鈺只看了一眼就擱下筷子, 等著沈椿挑走羊肉。
這倒不是他非要人伺候,只是往日倆人一起用飯, 沈椿總會照顧他的口味,覺察到他不喜歡羊肉膻氣之后,有時候外出赴宴,席間有羊肉的話,她就會主動拿一雙干凈筷子把羊肉夾到自己碗里, 她又舍不得浪費,挑完之后就自己吃掉了,往日都是如此, 謝鈺也就下意識地等著她幫自己夾走不喜歡的葷菜。
這一回,沈椿卻像沒看見似的, 悶頭夾了筷子羊肉放進嘴里,眼睛都沒往他這邊兒瞟一眼。
謝鈺一頓, 掃向她烏黑的發頂,淡淡問:“這羊肉味道有這么好?”
沈椿也是有脾氣的, 她挨了一通數落,這會兒才不想上趕著獻殷勤伺候他!
她自顧自地低頭吃肉,微鼓著臉回答:“好吃啊,又香又嫩。”
謝鈺揚了揚眉,盯著沈椿的發旋看了片刻,確定她沒有伸手的意圖,他只能另拿出一只干凈的碟子,一點點把湯面中的羊肉挑了出來。
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兒——她的膽子,似乎比剛來的時候大了不少。
倆人誰也沒理誰,就這么等吃完了飯,春嬤嬤又端了一盞雪芋奶羹上來,細膩的芋頭泥和鮮奶攪勻,再淋上桂花蜜,滋味香甜無比。
沈椿用調羹攪了攪,正要開動,謝鈺又輕輕問了句:“只你一碗,沒準備我的份兒嗎?”
這就是故意找茬了,他平時一口甜食都不碰的。
沈椿把甜點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睛不想看他:“這份你吃好了,我讓人重做一份兒。”
謝鈺不過是逗她和自己多說幾句話,見她這般,他又重新把白瓷碗推回去:“罷了,你吃吧,剩下的給我。”
沈椿這回沒忍住,皺眉瞪了他一眼。
她人生的好,生氣模樣也是別樣可愛,謝鈺唇角微翹,又忙以拳抵唇,輕咳了聲遮掩。
沈椿有意跟他較勁,故意把一碗奶羹吃的干干凈凈,連碗底殘余的奶漬都刮干凈了,一口都沒給他留。
她還給他展示了一下碗底,強調道:“我吃完了,沒有剩的。”
言下之意是他想吃就讓人重做吧,她才不要順著他被戲弄。
她說話的時候,舌尖在唇間若隱若現,唇舌之間似乎還沾了些奶漬,泛著誘人的晶瑩色澤,謝鈺出神了一瞬,輕喃了句:“無妨。”
他忽的傾身壓下,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軟墊上,沈椿掙扎了幾下,很快被他捉住手腕,他舌尖先是沿著她唇線細細描繪了一圈,又試探著叩開唇瓣,勾住那條試圖躲閃的小舌肆意癡纏。
沈椿被他摁著親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她喘不上氣,伸手用力拍打他肩膀,他才低喘了聲,緩緩撐起身子,還很貼心地抹去她唇間的水漬。
他沖她微微一笑:“甜點味道不錯。”
他想了想,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今天的事兒我不會再提,你也別生氣了,好么?”
他能說這樣的話,已經是在給沈椿臺階下了,她傷心也好,委屈也罷,都是要看謝鈺臉色行事的,或許他近來對他確實多了幾分寵愛,她或許可以仗著他的寵愛發一發小脾氣,但一旦超過了他的忍耐范圍,倒霉的一定是她了。
沈椿手指繞了繞衣帶,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要忙著回鶻公主和親一事,謝鈺又重新忙了起來,等到公主來到長安那日,謝鈺還得動身去接人。
這條早上,春嬤嬤看著沈椿,欲言又止許久,才道:“娘子,郎君跟您提過那位拓跋公主嗎?”
沈椿搖了搖頭,托著下巴,聲音有點悶:“他不跟我說朝上的事兒。”她問道:“阿姆,怎么了?”
雖然之前和沈椿說閑話的下人被謝鈺責罰過,但春嬤嬤也不忍心自家娘子懵然不知,她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婢聽說,郎君和那位公主是舊識。”
她不等沈椿開口詢問便道:“當初咱們郎君在外未官的時候,曾遠赴過回鶻一回,郎君不光得了回鶻可汗賞識,就連拓跋公主都對他一見鐘情,可汗還想把公主許給他呢,只是郎君那時候政務纏身,便尋了個理由推脫過去了!”
她表情凝重:“婢還聽說,郎君在回鶻的那段時間,都是這位公主陪著,兩人說不準就有幾分情分,您多留些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