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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椿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哦了聲。
......
拓跋珠來得頗是張揚,明明禮部已經在城外派出了馬車和儀仗,準備接她入皇城赴宴,但她偏偏就是不坐馬車,帶著一行護衛縱馬直沖入了長安主道,整個道上都回蕩著她清脆明媚的笑聲兒。
主道兩邊雖然設了護衛,但架不住長安百姓看熱鬧的心,回鶻和國朝交好,百姓對這位回鶻公主也很是友好,不少百姓就在道路兩旁等著看。
所有人聽見動靜傳來,心癢難耐,抬頭看去,就見一個花貌雪膚,眼眸淺棕的少女笑盈盈地縱馬而來,這女孩雖有著異族的高鼻深目,但皮膚細膩,五官精巧,卻是一副漢人長相,結合二者之長長得,著實貌美無比。
她額前以紅寶點綴,腦后梳了個發髻,散下來的頭發均結成小鞭兒,一身熾烈如火的長袍,手腕和腳踝各戴了叮咚作響的赤金鏈子,實在是引人注目。
百姓難免議論紛紛:“這位拓跋公主不愧是草原明珠,出場都這么別具一格。”
“是啊,當真是個不一般的女子。”
還有拉踩的:“不愧是女中豪杰,和長安那些嬌柔女子
果然不同。”
在羽林衛的護送下,拓跋珠一路疾馳到皇城外,這時候謝鈺和禮部官員就在門口等著,她眼見謝鈺,眼睛微亮了下,一拉韁繩,利落地翻身下馬。
眾目睽睽之下,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謝鈺,笑嘻嘻地道:“好歹咱們也沾著表親,又有緣相識一場,這么多年你也沒寫封信給我,真是太不夠兄弟了!”
她一派不拘小節的樣兒,伸手要去拍打謝鈺肩膀,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她大大咧咧說出這番話,在場所有人立馬意識到一件事兒——謝鈺和這位公主的關系可不一般。
第035章
這次宮里宴請回鶻使團, 因是國事,便只讓眾大臣出席,沒讓家眷陪著,沈椿就在府外等謝鈺回來。
那位拓跋公主來長安不過半日, 關于她的消息就傳的滿城皆知, 而且大多數都在稱贊她別具一格, 不拘小節, 和漢人女子迥異, 讓春嬤嬤是提心又吊膽的。
不過沈椿覺著倒還好,既然謝鈺和那位公主幾年前就認識,而且又不是沒談婚論嫁過, 倆人要成早就成了,謝鈺當時不都拒絕了嗎?
而且從公主那邊兒看, 謝鈺現在都成親了,堂堂公主找啥樣的不好,非得找一個有老婆的?
她一向心大,就算春嬤嬤說得嚴重,她也沒怎么當回事兒。
沈椿提著燈等了會兒, 就見謝鈺騎馬回來了,她咧開嘴正要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 腳步忽然頓住了。
——謝鈺身后跟著回鶻使團和幾個禮部官員,除了這些人之外, 還有個打扮極為耀眼的異族少女。
不用人介紹,沈椿就猜出了這女孩的身份, 這必然就是那位攪得滿城風雨的拓跋珠。
謝鈺居然把拓跋珠帶回了家里?
謝鈺甚至沒有事先打過招呼,沈椿不知所措片刻, 下意識地看了眼拓跋珠,又轉頭看向謝鈺,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拓跋珠把她的神情瞧了個真切,她眼珠子轉了轉,搶先一步笑嘻嘻地道:“這位想必就是謝夫人了,幸會幸會。”
她眼里盛滿了笑,瞧著天真活潑:“我想來謝家宗祠看看,所以就讓謝三郎帶我來了,姐姐不會介意吧?”
這話說的更讓人摸不著頭腦,她是什么身份,既非謝家人,又非謝家婦,謝鈺為什么要帶她來看謝家宗祠?
她還這么親昵地叫他謝三郎,就連沈椿這個當妻子的,都沒有這么稱呼過謝鈺。
沈椿心里開始發堵。
她之前所想的被推翻,兩人都這么多年沒見了,居然還這么親近嗎?
拓跋珠這幾句話簡直就是明晃晃地挑釁,但她語氣輕快活潑,倒不像是在擠兌人,似乎只是單純的心直口快,要是沈椿這時候發作,反而顯得小氣了。
幸好謝鈺在旁皺了下眉,嗓音冷淡地開口解釋:“拓跋公主的祖母是謝氏女,那位姑祖母自遠嫁回鶻之后,便再未回過故鄉,如今她已年邁,所以令拓跋公主來謝府宗祠上柱香,也算是對祖宗有個交代。”
方才宮宴結束,拓跋珠提出要去謝家宗祠代祖母上香,皇上索性把這活兒甩給謝鈺了。
他又轉向拓跋珠,很直接地道:“公主稱我職位便可。”
拓跋珠笑意微頓了下,告饒地擺了擺手:“好嘛好嘛,是我錯了,以后喚你謝府尹就是。”
她很是大方地道:“我在回鶻直來直去慣了,和謝府尹又是舊相識,早就拿你當兄弟一般,有什么話說的不對,還請你見諒。”她水盈盈的大眼從謝鈺身上一掠而過,笑道:“還勞煩謝府尹帶我去宗祠上香,對了,今晚上我和使團怕是要在謝府過夜了,謝府尹費心。”
就算拓跋珠和謝氏沾親帶故,但由謝鈺帶她去謝氏宗祠,總歸還是過于曖昧了,方才一直沒說話的沈椿終于開了口,她摸了摸腦袋,一頭霧水:“你和謝鈺是兄弟...可你不是女的嗎?”
她邊說邊忍不住往拓跋珠的胸口和身下看了眼,神情十分不解,似乎被鬧糊涂了。
方才宮宴的時候,拓跋珠便和謝鈺‘稱兄道弟’,宮宴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打著‘兄弟’的旗號頻頻說一些曖昧言語,大家只當這異族公主性格豪邁,也不以為怪,謝鈺屢次制止,反倒讓人覺得他不近人情。
沒想到沈椿居然無意中點破實質,眾人一想,也的確覺著不妥,你拓跋珠再怎么豪邁也是個女的啊,還真能和謝鈺當了兄弟不成?!
從進城到現在,拓跋珠臉上的笑終于僵了下,謝鈺原本冷淡的神情卻終于緩了緩,贊許地瞧了沈椿一眼,站到妻子身邊兒之后,他才對拓跋珠道:“我已命人去請母親,便由母親陪公主去上香吧。”
他很自然地牽起沈椿的手:“內子經不得風寒,我先帶她回去了。”
以他的身份,也無需太給拓跋珠顏面,沖她略一頷首,便牽著沈椿回去了。
拓跋珠目光在兩人相扣的手上定了會兒,眼底漸漸露出一點銳利的陰沉,不過等到長公主出來,她又變成了那張活潑明媚的面容,陪著端嚴威風的長公主說話逗趣兒。
......
謝鈺顯然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他握了握沈椿的手,擰眉道:“怎么不帶暖爐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