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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司計穿著常服,一下子坐到床邊,“您嚇死我了,我天天都到這兒來,就盼著您醒?!?
“如今苦盡甘來了,身上冤屈洗干凈?!敝袂蹇匆婈愃居?,心里寬慰,倒是不枉費她費心費力。
“你們一出事,大家都知道了我們是被冤枉的,有人想要栽贓陷害,哼。”陳司計眼神凌厲,經過了這一場,她也堅韌不少。
“人證物證都在,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嚴查此事,欽差來了五日,發落了好一批人。后面上了刑,他們才吐出來,說想這是一個連環計,利用我還有李一金這件事,把您引到宜州,然后放火燒死?!标愃居嬕徽f起此事便生氣,“只是線索到這里便斷了,查不到后續。如果單是您與尚宮她們去云升客棧,說不定真的會被他們得手。”
看看,又是放火又是毒蛇,完了還有埋伏好的人,哪一個都不是好應付的。竹清一想到毒蛇,渾身炸開一般,難受。
她最怕沒有腳的與腳多的東西,其中毒蛇與蜈蚣當仁不讓第一位,掉入毒蛇池子里時,毒蛇在身邊翻騰,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誰會這般想要我死?”竹清喃喃自語,她也沒有得罪人罷?
第127章 廢后,秋闈
病了一場,竹清老老實實躺了半個月。如今外頭倒是不傳科舉舞弊了,只傳宜州地界不平靜,連官大人還有將軍都差點折了命。人心惶惶,老百姓還在想要不要暫且搬走,萬一禍害到他們身上可怎麼辦?
陳司計陪著竹清散心,竹清感嘆道:“這事沸沸揚揚,卻沒個結果?!边B大理寺都查不出來,只把事慌在那兒。
他們原本想著燒死她,哪怕跳水,也還有毒蛇,沒成想身邊會有陛下派出來的禁軍保護,禁軍都是從戰場上見過血的士兵里挑的,個個兒好手。
而且,如果不是剛好走了兩個護衛,他們搬來救兵,只怕她也要成為亡魂了。
“勢力不小,從我進宜州便開始謀劃了。”陳司計說,說著說著,她突然想到甚麼,“對了,常德將軍暈厥之前還特意與我說,他們感謝您哩,您暈倒之前丟給他們的毒藥,很是有用。就是有了迷魂藥,才能生擒其中一個死士?!?
“我有一事不明白,他們沖著我來,為何弄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被害了?!敝袂遄詡€琢磨,她若是死了,陛下會不會追究?若追究,這些人有底氣不被發現麼?又或者陛下不追究……
竹清想著想著,又說道:“莫不是與科舉有關?”倘若有女子能參加殿試,并奪得了一個不錯的名次,入朝為官,她作為少師,朝堂之上唯一一個女官員,勢必會略略看顧剛入仕的女子。但如果她死了,小官員還不得被他們玩死?
又或者,這是一次試探,試探她的能力,試探陛下的底線,太多可能了,連竹清也不能一下子就撥開迷霧,探尋到真相。
既如此,暫且先不想了。待她來日上早朝,說不定能發覺一二。于是兩人就去探望了嗓子沙啞的黎司寶,她后遺癥不淺,還有腰肢酸痛,小腿浮腫等等,故而不愿意下地走動。
“你們來了,快坐快坐,陪我說說話,我可悶死了。”黎司寶眼睛一亮。她們聊了一會兒,言語間,黎司寶說到了丁香。
“聽說她醒了之后,就送回京城了,這是怎的了?”黎司寶看向陳司計,這幾日陳司計都在竹清那兒,她想找人都找不到。
“出事了?!标愃居嬋詢烧Z把事情解釋完,又說道:“尚宮局要變天了?!倍∠阃铝撕眯〇|西出來,皆是這些年替皇后所作的不干不凈的事,其中還涉及到皇子公主。
可以想象,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我們被咬了都不會胡亂說話,怎麼就她不受控制說了那些話?”竹清似乎想到了甚麼,問黎司寶,“丁香與皇后關系不怎麼樣罷?”
黎司寶想了想,點了點頭,“是不怎麼,特別是皇后屢屢插手尚宮局,后面丁香回椒房殿的時間就少了,大半都縮在尚宮局,有時候甚至幾日不去椒房殿。”她與皇后也生了間隙?
“該不會是……”黎司寶瞪大眼睛,丁香該不會是故意的罷?
她看向竹清與陳司計,果然見這兩個人在沉思,陳司計說道:“丁香是皇后帶進宮的,很難被他人收買要挾,所以應該不是其他人想要對付皇后。如果是她自己,倒是說的通?!?
“也許是皇后不想讓她活著了?”黎司寶也是個見慣了骯臟事情的人,猜測原因都是往最深的地方猜,有甚麼比得上自己的命?
哪怕進宮前對天發誓要忠心主子,可丁香進了尚宮局,當了幾年威風的尚宮。這樣的人,她會心甘情愿替主子去死?換作是她,她可不愿意,少不得尋求一線生機!
三人都這麼想,就是不知道丁香與皇后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能讓丁香趁此機會豁出去。如此一來,她倒也沒了一個背主的名聲,畢竟是中了毒,“不小心”才說出來的。
然而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們所想的那樣,還得看接下來呢。
“少師大人。”春茶急匆匆走來,“護衛們都醒了,常德將軍想要見您。”
“我與陳司計這就過去?!敝袂逭f罷,看向黎司寶,“你先養著,不著急下床?!?
“欸?!崩杷緦汓c頭應了,她對陳司計擠眉弄眼的,回來給我說說少師與常德將軍喔~~
陳司計:……
常德將軍賀歸霖半躺在床上,衣襟大開,胸口包得嚴嚴實實,傷口不少呢。竹清進來時,他正單手端著一碗藥,一口氣喝了,見有人進來,滿心歡喜地抬頭,隨后笑了笑,喚了一聲,“少師大人?!?
“你感覺怎麼樣?”竹清問了,賀歸霖一答,“還成。倒是你,你的嗓子疼不疼?”他憂心忡忡,家里的庫房里好似有一瓶治療喉嚨的藥物,之前大醫給的,待他等下寫信回去,讓家里寄過來。
“還行?!敝袂鍞[擺手,示意這不是問題,“倒是我連累你們了。”她嘆息,人情債,不好還吶。
“這怎麼能叫作連累?”賀歸霖滿臉不贊同,“我們是陛下派來保護你的,你有危險,這是我們的責任,救你,也是我們自愿的。況且,你給我的藥很管用,就是你的藥,才讓我抓住了活口。”
“那也是你們功夫了得,才抓住了?!鄙虡I互捧過后,竹清與賀歸霖對視了一眼,隨后莫名其妙都笑了。陳司計一臉懵:發生了甚麼,怎麼就笑了?
“我那時還沒來得及與你說里頭有甚麼,你倒是迅速?!敝袂瀹斎灰蚕胱プ』羁?,在客棧起火時就已經想到了有人想要她的命,故而肯定要留活口。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藥,左右我是挨個給他們用了,誰能活著便看運氣?!辟R歸霖冷酷無情地說道,似乎是怕竹清心里不舒坦,他安慰她,“他們運氣不好,也不關我們的事。這種想要我們命的人,死了也不值當你費心神?!?
“別愧疚,別難過?!彼f道。
竹清迷茫:?她哪里愧疚了?
陳司計別過臉,嘴角高高翹起來,常德將軍不會以為少師大人是甚麼仁慈的人罷?方才少師大人還與她說,要是死士們在她面前被活捉,她高低也要拿劍挨個把他們戳上兩劍,這樣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這回輪到竹清與陳司計笑起來,賀歸霖摸不著頭腦,怎麼了這是?
說過這個,賀歸霖又說道:“估摸著他們也不知道你身邊有護衛,所以輕視了?!彼麄儙讉€被派來,是暗中進行的。
“這會兒應該是知道了?!敝袂蹇戳丝促R歸霖,“你家里急壞了罷?”
“我娘親還想來看我?!辟R歸霖憂愁,“不過他們還是高興的,畢竟這是立功了?!?
“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辟R歸霖古銅色的臉上出現一抹不甚明顯的紅暈,想起跳水之前竹清拉住了他的手,怎麼不算救他一命呢?“放在話本子里,這是,這是……”支支吾吾就是說不清楚,竹清也只當不明白,還故意問他,“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