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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然而越攀登越感山林陡峭,氣候寒肅。不知是后面的女眷誰事先驚呼了一聲:“呀,白色的花!”
葉欒隨聲音指向望去,居然看見一大片開滿白色花朵的樹。遒勁黝黑的樹干千折百回,上綴點(diǎn)點(diǎn)滴滴的花朵擁擠成海,暈染出一夢幻般的純白。
“海棠大多開于早春,朕知道這白海棠最是稀奇,竟開于凜冬。沈綏,你素來博學(xué),可知不過剛剛?cè)攵烷_出這嬌嫩新奇的花,是什么道理?”李徽看起來也甚是喜悅,手指著沈綏道。
沈綏閑淡道:“沈某學(xué)淺,尚不知此。但建興寺位于高山上,想必皇上已感到了越高則越冷,再加上四周無物屏障護(hù)暖,就比尋常地方更冷。山峰凜寒,適宜海棠花開。”
“山峰凜寒,適宜海棠花開……”葉欒輕輕地自己說了一遍,隨后嘴唇漸漸抿起,眸光垂落在他隨風(fēng)翻飛,時不時觸碰到她的大袖上。
原來承戒是寺里主持,他到來,引李徽四處游賞,便沒了沈綏的事。
沈綏沒有轉(zhuǎn)身,好像一直知道葉欒在身后,右手向后就拉起她的手腕,拉到她一起到一棵碩大的海棠樹下。
沈綏摘下一朵來,牽起葉欒的袍角,貼在那處:“看來我技藝不錯,惟妙惟肖。”
葉欒看得清楚,這里其實(shí)不需要什么掌理筆墨的人,她不來這里的話,李徽恐怕也會召見她。
沈綏讓她來這里只是尋了個正當(dāng)托辭,而他真正要做的,是帶她來看一看這漫山遍野的海棠。
葉欒拈過花朵,舉起手臂,挑起一邊眉笑道:“鮮花配美人。”沈綏太高,這樣有些費(fèi)力,但沈綏配合地低下頭,準(zhǔn)許她為自己戴上。
“經(jīng)常看見長安城的小娘子們頭戴鮮花,別有一番風(fēng)韻。今朝卻見郎君冠邊一朵,不知得迷了多少人眼呢。”她噙著笑意,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
于是沈綏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葉欒的目光也跟著他搖擺的手掌晃了一晃。
“怎么了?”沈綏放下手,葉欒問道。
“你呢,迷了眼么?”他的雙眼里好像鼓動著一泓清澈涼冽的泉水,注視她,要洗滌了她,然后從中準(zhǔn)確無誤地尋到答案。
迷了眼么。葉欒怔愣片刻,平日里沈綏可是很能沉得住氣的,今日這般倒讓她手足無措。
她牽起嘴角,好像那被用來的笑容練習(xí)地愈發(fā)精進(jìn),眼尾微彎,像是真的很開心在笑一樣。只是道:“郎君說笑了。”
其實(shí)還有些話,她喉頭一用力,卻咽下去了。面對站在自己跟前無言的沈綏,她忽然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難以面對的壓力。她說:“某,葉某書館里還有事,先行離開,改天去府上拜望沈丞相。”
沈綏沒有不停歇要尋求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反而極其自然地伸手撫去落在她肩上的花瓣,還拈走了她落于發(fā)間白色夾粉的一整朵。
葉欒看著他把他頭上那朵摘下來,牽起她的手,攤開她的掌,把花朵放上去道:“葉郎君可要小心了,掬花如擁人。”
然后話鋒一轉(zhuǎn),道:“可有具體時候來沈府前些天事務(wù)繁忙,故而你來了,我總不在。”
“書館關(guān)了今天一整天,明日人一定很多,大概兩三天后,”葉欒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