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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接連送出去好幾張生張,被賀藍越毫不留情地連胡了幾圈。
“哎喲——”
他又放了一炮,索性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身子往后一仰,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椅子里,嘴里半真半假地叫喚起來:
“越哥,你剛才那一下可給我這好手氣全嚇跑了,該不會今天真是沖我這褲衩子來的吧。”
賀藍越半個身子籠在陳冬背后,溫熱的胸膛貼著她僵硬的脊背。漫不經心地握著她的手指,一點、一撥,打出一張牌,話聲平靜地挾著幾分調侃:
“還沒結婚呢,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你就心疼得連牌都不會打了。”
這句話一出,算是把剛才那一頁徹徹底底給揭了過去。
江望肩脊放松幾分,摸出根煙銜在嘴里,吊兒郎當地笑著:“婚都訂了,還能叫老婆給跑了?那不早晚的事嗎。”
周頌這時終于緩過勁兒來,眼見風向轉了,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勁頭立馬又冒了上來:“我瞧著二期進度很快,正好年里就竣工了,分紅一發,江少不就有錢結婚了。”
說著,抬頭往沙發上看,隔空喊道:“哎,桃桃,我看了商場的規劃方案,里頭可是要請頂奢入駐的,到時候買包方便得多。江望要是再惹你生氣,叫他多給你配幾只鉑金包!”
江望懶散地噴出口青白色的煙霧,一雙眼眸籠在薄霧后瞧不分明,唇角掛著笑:
“滾你的,也不教點好。再多嘴,早晚把你套麻袋打一頓。”
嘻哈的笑語與泛著煙草氣的滾燙熱浪,將陳冬層層裹挾。她像個被抽去了脊梁的空殼子,木然地陷在柔軟的座椅中,任由賀藍越半圈在懷里,靈魂卻早就飄到了窗外那片死寂的江面上。
直到那道突兀的話聲冷不丁橫插進來——
“說起來,大嫂的忌日也在下個月吧?”
傅桃桃依舊窩在沙發里,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雜志,頭也沒抬,話聲輕飄飄地一字一句砸在人心頭:
“今年該是五周年整了。藍越哥,你打算怎么操辦?我是想著干脆訂上一車煙花,在江上放一整夜。”
那個“大”字在她唇間咬得格外清晰、格外重。
屋里當即安靜下去。
陳冬撩起眼皮看去,周頌與傅淮棠面上的笑容陡然凝固;就連江望眸子里也掠過絲晦暗不清的光亮,收斂了笑意,面無表情地望向沙發。
她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里,忽然想起初次在游樂園外見到賀藍越的情景。
他坐在高級轎車里,一雙冰川般灰白的眼瞳半掀著,目光穿透紛亂的雨幕,平靜地落在她的面上。
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掌,從容地擱置在真皮扶手處,一枚素凈的鉑金戒指,緊緊套在勻稱修長的指節上,散發著內斂的光澤。
陳冬垂下眼睫,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骨節分明、如今卻空無一物的大手,當即恍然大悟起來:
哦,原來賀藍越是個鰥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