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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還是沒吭聲,檳榔妹嘴唇囁嚅了一下,帶著哭腔說了句:“不是的,我當時沒注意,沒站穩,是個誤會,不是故意的。”
肖芥子冷笑。
沒站穩,忽悠誰呢,神棍都說了,那人是“向他沖過來”,且“藏在牛頭后面”。牛頭掛在樹上,你偏拿在手里,就這么好玩?
她說:“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這棵樹是我的了,我說了算,你倆滾下去!”
說話間,腳下用力、作勢就要把兩人給踏翻下去,檳榔妹嚇得花容失色,廖飛臉也慌了,拼盡全力、死死摳扒住樹椏。
就在這時,神棍突然變色,他噓了一聲:“小結子,來人了!”
肖芥子心中一凜,低頭往下看。
是那個身材矮壯、臉上總是油乎乎的男人。
就見他跌跌撞撞直奔過來,慌亂間撞歪了好幾根人頭樁,末了倚著樹身站定,打著哆嗦伸手擦汗,嘴里神經質般念叨著:“我日,我日,今天可別交代在這了。”
說完,從腰后抽刀在手,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么,趕緊繞著樹身、迅速挪到了另一面。
幾乎是與此同時,又有幾個人出現了。
都是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皮膚黝黑,光著腳,披頭散發,臉上用煤灰和紅白的礦料抹得一道一道的,頭上戴著牛頭骨帽——或者說,是拿牛頭骨罩在了頭上。
他們往樹下走來,個個手上提刀,神色兇悍,喉頭發出“嗬哧嗬哧”的聲音,肖芥子注意到,其中一個,手上拎了個人頭,八成是個女人的,因為是長發,頸子下好像還在滴血。
她喉頭微微吞咽了一口,動作很輕地收回腳。
檳榔妹和那個廖飛臉的男人沒敢起身,還是保持著趴在樹椏上的狀態,唯恐驚動了下頭的人。
那幾個精壯漢子在樹下分散開,似是各處查看,矮壯的男人背心死死貼住樹身,慢慢挪動著身子,試圖把自己一直藏在視線死角。
過了會,拎人頭的那個男人說了句什么,順手就將人頭放進了鄰近空的人頭樁,剩下的幾個人歡呼似地“呦吼”了幾聲,一行人又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雨霧中。
矮壯男人長吁了一口氣,癱坐在樹下。
廖飛臉的男人這才爬起來,他對肖芥子有點忌憚,訕笑著倚坐到一邊。
只有神棍,像是發愣,喃喃說了句:“好奇怪啊。”
第112章
肖芥子沒急著追問“為什么奇怪”, 她看樹下的那個矮壯男,又留心看樹上的兩人。
矮壯男劫后余生,慶幸不已, 左右觀察許久, 愣是沒想到往上瞧一眼, 末了戰戰兢兢, 小跑著往林子深處去了。
而樹上這兩人,跟那矮壯男明明是一路的, 全程沒出過聲, 半點招呼矮壯男上樹躲藏的意思都沒有。
肖芥子心中鄙夷,又催促神棍:“愣著干什么, 繼續爬啊。”
對陌生人無善意, 對同伴不救助, 不能跟這兩人待在一處, 指不定什么時候又被算計, 還是上到高處更保險。
神棍還在思考“為什么奇怪”,讓爬就爬, 執行得很干脆,才爬上一個身位, 矮壯男離開的那個方向,忽然傳來張皇的駭叫聲, 隱約還有廝打、抓撞的聲音。
檳榔妹面色一變,脫口說了句:“是肥七!”
原來剛那人叫肥七, 肖芥子冷哼了一聲, 也不管他們, 自顧自竄了上去。
這一處位置不錯, 樹椏相對粗壯, 倚靠或者坐著都更方便,而且居高臨下,下頭有什么異狀,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肖芥子招呼神棍坐下。
天色差不多已經黑了,晚上多半得在樹上過夜,肖芥子從背包里翻出繩子、保溫布、飲用水,以及能量棒。
她用繩子繞綁住上下的主枝椏,繩身上結了幾個套圈,這樣,坐著或者打瞌睡的時候,把胳膊或者腿伸進繩圈,可防摔下樹。
又把保溫布套在身上,這塊布是正反面,有供頭臉和手出露的地方。雨布正面是暗綠色、圖案類樹枝樹葉,裹在身上方便隱蔽,反面是銀色,可供反光,用于定位、引人注意或求救,而且保溫的同時也防水,有這塊布,晚上基本沒失溫的危險。
神棍有樣學樣,也一一裝備上。
終于暫時踏實了,肖芥子心下稍安,沒敢喝太多水,怕晚上不方便,只吃了根能量棒。她咀嚼很輕,吃得斯斯文文——倒不是突然講究,而是怕聲響太大,引來什么不想招惹的。
“這能量棒,怎么一點味道都沒有啊?”
神棍說她:“能量棒,吃能量就行了。都睡大樹杈上了,還要什么味道?”
也是,肖芥子忽然又想到什么:“這山里,有什么野獸嗎?”
神棍回答:“聽說以前是有孟加拉虎、金錢豹、長臂猿和大蟒,現在應該都沒了,反正前幾次探山是沒見到。”
最好是沒了,不然這荒郊野外的,遭遇了可怎么應付啊,肖芥子想想都覺得頭疼。
神棍心大,完全沒這煩惱,又鉆研上了:“哎,小結子,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些人有點奇怪啊。”
肖芥子提不起勁:“獵人頭的人能不奇怪嗎?”
“不是啊,是一種反常的怪。首先,聽剛剛那聲勢,得有一大群人,但這種破敗地方……你注意到沒有,飯點早到了,沒見著炊煙,這四下里黑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哪像是住人的地方啊。”
肖芥子見怪不怪:“鬼林夠密的話,炊煙或者亮光,確實穿透不了啊。”
神棍噎了一下,好在他還有下一條:“其次,你不覺得剛出現的那幾個人,穿著打扮都很怪嗎?嘎多寨的旅游宣傳欄,有一些解放前的佤族照片,男人都穿得挺齊整,黑布包頭,有些還扛英制土槍……赤著上身光著腳,披頭散發提著刀,不古不今的,這什么穿法啊?”
肖芥子說:“佤族每個寨子的傳說都不同,穿著打扮不一樣,不也正常嗎?而且這是在獵人頭,算是……特殊儀式,穿的跟日常有差異,也很合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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