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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威震天下的一方藩王,卻直言不諱的覺得藥用起來太痛。南宮墨忍不住有些好笑,覺得燕王殿下似乎也并不是印象中的那般威嚴。看了一眼握著自己一只手神色平淡的衛君陌,突然有些明白了。燕王對衛君陌這個外甥果然是十分上心,能在她面前便顯出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只怕也是托了衛君陌的福了。
淡淡一笑,南宮墨道:“王爺見諒,良藥苦口利于病。王爺的傷拖得時間太長了,只得下些重藥。另外,幽州苦寒,未來幾年內王爺只怕還要謹慎一些服用些湯藥才行。稍后小女會將藥方交給衛…世子的。”既然燕王殿下表現得如此親和,而短時間內顯然她也是要跟衛君陌綁在一起了,南宮墨決定還是做一個盡責一點的大夫比較好。
燕王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外甥,挑了挑劍眉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叮囑南宮墨藥方不要開的太苦了。
說完了瑣事,燕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兩人坐下,話鋒一轉問道:“千夜遇刺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衛君陌抬眼,平靜地道:“還沒有抓到刺客?”
燕王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大哥真是將千夜給慣壞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時候居然還敢往那種地方跑!回去跟衛靖說一聲…算了,這事本王自己跟他說。”對于蕭千夜這個侄子,燕王當真是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說他不聰明,才學在皇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說他不懂事,在父皇面前卻也能哄得老爺子高高興興的。誰知道他們晚到兩天就能出這種漏子?要是他家那幾個小子敢做這種不靠譜的事情,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打折他們的腿。
“是衛君澤和衛君博帶他去的?”
燕王輕哼一聲道:“還能有誰?也別說什么帶,千夜是不懂事的孩子么?一個銅板拍不響!如今倒是好了,下面的人不敢將事情捅到父皇那里去,但是太子那里卻瞞不過的。”皇長孫在丹陽遇刺,第一個被懷疑的除了太子的幾個兒子就是他們這些做皇叔的。
“皇長孫看起來似乎并不著急。”衛君陌淡淡道。
“他心里有數,咱們做皇叔的卻還需要給太子一個交代。這次是代表陛下祭祖,事情不能鬧大了,你做得很好,少跟著他們摻和這些事情。”
衛君陌點點頭道:“君陌明白。”
燕王一邊與衛君陌說話,一邊卻不忘打量坐在一邊的南宮墨。雖然說得是皇長孫遇刺這樣的大事,但是從頭到尾那少女的容顏上都沒有半點的擔憂和驚嚇的模樣。燕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點頭,遇事不驚,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南宮家的這個嫡長女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想必長平見到了也會高興的。不知想到什么,燕王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惆悵。
燕王點點頭,看向南宮墨道:“過幾天皇長孫就該啟程回京了。到時候本王和王妃也要返回幽州。回到金陵,可以去靖江郡王府看看長平。謝家那個姑娘也是個不錯的,你倒也會看人。”
南宮墨恭敬地點頭,“多謝王爺教誨。”燕王為了衛君陌這個外甥真是操碎了心,只怕就是對自己的兒子也沒有這么擔心過吧。
燕王道:“你們去吧,等你們大婚的時候本王會回金陵。”
衛君陌點點頭,“君陌告退。”
37、開誠布公
出了偏殿,一時間有些沉默。兩個人都不是能言善道的人,于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如果有必要的話,南宮墨當然也可以談笑風生的應付人,但是潛意識里她似乎并不愿意這樣應付衛君陌。而衛君陌顯然也是個聰明人,是真心相交還是應付了事十之八九都瞞不過他。
似乎看出了她的懊惱,衛君陌冷漠的容顏上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淡淡道:“行宮面積頗大,帶你四處走走?”
南宮墨只得點頭,于是兩人并肩而行,在偌大的行宮中漫步。
衛君陌并不是第一次來丹陽行宮,對行宮里的布局算是十分熟悉,所以帶著南宮墨一路過去走得都是景致幽美又少有閑人的地方。
“無瑕不想跟我說話么?”正在南宮墨神游天外之際,男子低沉的聲音傳來。
南宮墨側首,看了看走在自己身邊的青衣男子搖了搖頭,真誠地道:“我們不熟。”所以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難道要聊她被親爹拋棄在鄉間有多可憐?還是聊他的身世,在金陵皇城里處境有多尷尬?顯然都不是可以聊的好話題。
“相處這么多天,我以為我們已經很熟了。”衛君陌道。
“很熟?”南宮墨詫異地望著他,顯然不明白他是從哪兒得出來的答案,“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家世,我們哪兒熟了?”
“無瑕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問我。”衛君陌好脾氣地道。
南宮墨啞然無語,我什么都不想問。
看著眼前的少女一臉無言以對的模樣,衛君陌也不覺得不悅。他結交的人從來都不多,金陵皇城里的那些女子更是是他如蛇蝎一般,因此眼前的少女無論是什么態度他都會不會覺得難以接受。因為他從未在這個姑娘眼中看到過一絲一毫的輕視。如此,便已經足夠了。
“我叫衛君陌,字清行,我娘是長平公主。我喜歡習武,打仗,喜歡吃辣的不吃甜食,我會彈琴但是不會畫畫…這些無瑕要記得。”衛君陌輕聲道。
我為什么要記得?
“我們以后要成親,當然要記得彼此的喜好。無瑕喜歡什么也可以告訴我,我也會記得的。”仿佛看出了南宮墨的想法,衛君陌道。
南宮墨定定地望著眼前一臉認真的人,發現他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打算娶她。當然這本身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這世道本就講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是皇帝的旨意。衛君陌的表現已經是很有誠意了,不習慣的只是她而已。
認真地想了想,南宮墨還是決定開誠布公地談一談,道:“我現在還無法決定……”
衛君陌也不意外,只是淡笑道:“無瑕想得太多了。無瑕現在有心悅的人么?”
南宮墨搖了搖頭。
“無瑕很討厭我?還是我跟無瑕期望的未來夫婿相差太遠?”
南宮墨再次搖頭,她對愛情并沒有什么遐想,自然也就不存在期望中的夫婿是什么樣子的。何況衛君陌除了眼睛和身世以外,別的絕對都是一等一的好。而這兩樣在外人看來十分嚴重的瑕疵在南宮墨眼中其實是不存在的。所以…她當真沒有什么好理由拒絕這門婚事。
“所以,無瑕既不討厭我,也沒有別的心悅之人,為什么不能試試呢?”衛君陌淡笑,低聲問道。
對上他溫和的眼睛,南宮墨忍不住晃了下神,卻很快的回過神來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居然三番四次的在這個男人面前神游,如果是敵人的話只怕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用了。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南宮墨淺笑道:“其實說什么不同意未免有些矯情,畢竟皇命難為,我若是不想做逃犯一輩子被通緝的話,總是要嫁的。說這些…讓衛世子見笑了。”
衛君陌挑眉,想了想雖然不是很明白南宮墨的糾結,還是開口道:“不如咱們定個約定,以三年為期,如果最后無瑕還是不愿與我共度一生,我可以設法讓無瑕離開。”
南宮墨挑眉,衛君陌道:“我需要一個妻子,無瑕一旦回到金陵,也需要一個婚約者,一樁婚事。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當然,如果在我們成婚之前無瑕找到了心悅之人,這個約定便就此作廢。哪怕…是大婚前一天。當然,我相信無瑕如果真的有了這個人必定不會拖到如此難堪的地步。”
“世子寬厚,我想不出還能有什么理由拒絕。”南宮墨莞爾笑道。這絕不是恭維,衛君陌提出的條件確實是現如今的情況下最寬厚也最大度的了。只怕整個金陵皇城里也絕不會是第二個男子會愿意給予未婚妻這樣的寬待。
衛君陌淡笑,“既然如此,無瑕是否也應該給予在下一些寬待?”
“世子請說。”
“不要刻意的拒絕我。另外,無瑕可以稱呼我君陌,或者是清行。”衛君陌道。
“好,君陌。”南宮墨有些驚訝于衛君陌的敏銳。其實她也不是刻意的拒絕衛君陌,只是雖然在這個世上生活了五六年,雖然視師傅和師叔師兄為至親。但是對于他們以外的人卻始終還是帶著幾分隔閡的。說她刻意拒絕衛君陌,不如說是刻意拒絕這世上除了她認定的親人以外的所有關系,比如兄妹,比如父女,再比如婚姻。
衛君陌點頭,正要開口說些什么,突然神色微動,一把拉起南宮墨一躍上了身邊的一顆大樹。衛君陌聽見了,南宮墨自然也察覺了,只是衛君陌動作比她更快一些而已,于是南宮墨只得強壓下差點想要伸手將他拍開的沖動,回過神來已經被衛君陌摟在懷中落到了枝葉繁茂的大樹杈上。
片刻后,不遠處的路口上兩個聲音一前一后的走了過來。前面的女子步履有些匆忙,俏臉微沉,后面的男子一身白衣倒是一派風度翩翩地模樣。南宮墨有些好奇地想要看看來人的模樣,卻被衛君陌緊緊地摟在懷中動彈不得。有些不悅地側首,衛君陌輕微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邊,讓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衛君陌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了幾個字。南宮墨對唇語頗有研究,衛君陌說的分明是:蕭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