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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骨周圍的符文徹底熄滅,重新歸于沉寂,只余下淡淡的、不祥的暗紅色微光,如同冷卻的灰燼。晶棺內的血肉不再有任何動靜,?那青色的龍鱗也重新隱沒在骨骼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墓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紅蕖粗重的呼吸聲和劇烈的心跳聲??在回蕩。
它......不肯認我...... 紅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的眼中閃爍著不甘的淚光,桃紅色的臉蛋此刻失去了血色,顯得格外蒼白,不肯相信的搖著頭,:“一定是哪里弄錯了,我要再試一次!不可能的的!”??。
桃花龍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紅蕖,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歉疚:別再試了。這龍骨乃是辭鳳闕的本命骨,若非他真心認可的血脈,絕無可能認主。你強求下去,只會讓它傷你!
紅蕖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胸口的疼痛漸漸消退,但心中的失落卻如潮水般涌來??。她知道,自己失敗了。那龍骨,那承載著辭鳳闕力量與血脈的圣物,??終究沒有接納她??。
“不!不會的!!!”她忽然噙著淚,不!不會的!!!紅蕖忽然噙著淚,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桃花龍,像一頭被激怒又受傷的小獸,不顧一切地沖上前,一把抓起那截正要縮回晶棺深處的龍骨。
他明明只喜歡我的……....她顫抖著聲音,淚水滾落,卻更用力地攥緊了那截冰冷的龍骨,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桃花龍疾步上前想要阻止,卻只堪堪抓住她的衣袖:紅蕖!夠了!這龍骨認主是要辭鳳闕全心全意愛你,不含有一絲雜念,你——
我不信!紅蕖猛地甩開他的手,眼中的淚光化作決然的倔強。她不顧一切地將龍骨尖端再次刺向自己的掌心,指尖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一定有什么地方錯了......一定.....他喜歡我的!他說過他喜歡我的!!!.
嗤——鮮血再次涌出,滴落在龍骨之上,卻如落在寒冰上一般,瞬間凝結成珠,滑落下來。
龍骨發出一聲更為尖銳的嗡鳴,那暗紅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掙扎的燭火。晶棺內的血肉劇烈震顫了一下,又迅速歸于死寂。
,為什么......為什么不認我......
她的眼淚不甘心的咋落下來,不肯相信的搖著頭,:“他不回不愛我的,一定是它還對我不熟悉,我多試幾次就好了!”
桃花龍不忍心的一把抓住她鮮血淋漓的手腕,卻無法掰開她死死握住龍骨的手:紅蕖!停下!你在傷害自己!它已經拒絕你了!
不!紅蕖猛地轉頭,桃紅色的臉頰此刻慘白如紙,眼中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我偏要試!偏要!她用力一掙,竟從桃花龍手中脫身而出,再次將滲血的掌心按在龍骨之上,用力之大,以至于血珠直接濺射在晶棺內壁,留下幾點刺目的紅痕。
快點認我為主!求你了....他說他喜歡我的…………他不會騙我的…………..她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哭腔,卻仍固執地一次次將血滴在龍骨上,每一次都伴隨著尖銳的疼痛和龍骨更加激烈的排斥。
龍骨周圍的暗紅色微光忽而暴漲,又驟然熄滅,仿佛在痛苦地抽搐。那原本隱沒的青色龍鱗再次顯現,卻不是親近的征兆,而是如同警戒的刺,全部張開,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紅蕖!桃花龍一把抓住她染血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他望著她慘白如紙的面容,眼底翻涌著痛色,莫要再試了!這龍骨乃是他心頭血所養,若無純粹愛意,只會傷你心脈!
我明明與他兩心相悅!她猛地抬頭,淚珠懸在睫上,將落未落,他說過喜歡我的!指尖用力到發顫,鮮血滴在龍骨上,卻如遇寒潭,瞬間凝成血珠滾落。
你當真以為,這龍骨認主,憑的是幾句喜歡便夠?!!桃花龍聲音低沉,一字一頓,似有千年寒冰在字里行間凝結,此乃辭鳳闕脊骨所化,龍族嫡脈的命骨,認主需得......他頓了頓,目光復雜,需得他全心愛你,不含一絲雜念,不存半分猶豫。
墓室驟然寂靜,連龍骨上符文的微光都凝滯了一瞬。
紅蕖怔住,淚水終于砸落,砸在掌心血泊里,激起細小的漣漪。她望著龍骨上流轉的暗紅微光,忽然低低笑起來,笑聲里卻滿是凄惶:全心愛我......她重復著,指尖撫過龍骨上冰涼的紋路,我不管,我要它認我為主……就算是死,我也要它認我…….....
議事廳內,燭火明滅間,將滿室鋪展的輿圖與堆迭的文書映得纖毫畢現。
辭鳳闕墨發如瀑隨意垂落肩后,只一支青玉簪松松挽起幾縷。,外披一件暗繡鸞鳥紋的青色披風,那青色并非尋常的碧色,而是如雨后初霽的天色,澄澈中透著深邃。
他俯身案前,指尖捏著支紫毫筆,正逐字批注城防調令,眉峰輕蹙間,眉宇間的清冷與矜貴愈發凸顯,連燭火落在他側臉的光影,都似被揉碎了的碎金,添了幾分不似凡塵的清華之姿。
案邊的藍玉捧著一迭軍情簡報,見他落筆稍頓,正欲輕聲提醒,卻見辭鳳闕的筆鋒驟然停在紙上,墨點暈開一片。
辭鳳闕心口猛地一悸,仿佛有根無形的線被人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了半分,臉色瞬間褪去幾分血色。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牽連感 —— 源是那根他自斷脊骨煉化而成的龍骨。這龍骨與他血脈相融,魂息相連,尋常時只會隨他心意沉寂在宗祠晶棺中,縱是天地異動,也難有半分波瀾,唯有遭遇重創或被人強行觸碰,才會傳來這般劇烈的感應。
“大哥?” 藍玉亦察覺到那股驟然彌散的異樣氣息,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是…… 是龍骨那邊出了變故?”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已沒了方才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驚怒“紅蕖在動我的龍骨……”
那丫頭,竟真的闖了宗祠,還動了與他性命相連的命骨。
藍玉聞言一怔,隨即眉頭緊鎖,冷硬的面容滿是不滿:“定是叁哥!一把年紀還如此隨心所欲,整日只知流連桃林,不幫大哥分憂解難便罷了,怎還陪著那丫頭這般胡鬧!大哥的鎮命龍骨豈是能隨意觸碰的?若傷了龍骨,或是傷了那丫頭……”
“你先出去吧”
“大哥……”
“……好,那我走了”
燭火之中,辭鳳闕墨發隨意垂落,指尖捏著枚玉扳指,反復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方才心口傳來的牽扯與血意還未散去,紅蕖攥著龍骨的執拗力道、滲在骨面上的溫熱鮮血,順著血脈清晰地烙在他感知里。可他始終坐在案后,未動分毫,只任由那股尖銳的牽扯在胸口翻涌,目色一點點沉下去,像是淬了冰的寒潭,連燭火落在他眼底的光,都成了寒冷的碎片。
他便清楚,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他沒料到,這丫頭竟執拗到用精血硬撼龍骨,更沒料到,自己的心口會因那陣牽扯,泛起連他都不愿承認的慌亂 —— 可這份慌亂,終究抵不過他心底的權衡。
龍骨認主需純粹愛意,他給不了;國主撮合的聯姻需權衡利弊,他避不開。紅蕖的存在,從一開始就裹著太多 “不得已”……
這般冷寂,一晃便是兩日。
第叁日清晨,議事殿的朱漆大門被人猛地踹開,桃花龍一身絳紅錦袍染著風塵,發間墨玉簪歪斜,往日里漫不經心的笑意蕩然無存,眼底滿是怒火,大步闖了進來,一把揪住辭鳳闕的披風領口,語氣帶著撕心裂肺的質問:“辭鳳闕!你還坐得住?紅蕖在宗祠守了兩日兩夜,不吃不喝,只盯著那龍骨,方才竟要拿匕首剜心引血!你再不去阻止,她就要死在那里了!”
辭鳳闕被他揪著領口,卻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琉璃色的冷光更甚,抬手掰開他的手,語氣淡漠如冰:“早知道如此,你當初又何必帶她去龍祠?”
“我帶她去?” 桃花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后退一步,他冷笑出聲,往日里總是含著漫不經心笑意的眼,此刻盛滿了猩紅的怒火,死死盯著辭鳳闕,“我帶她去龍祠,是看你平日里待她與旁人不同,是以為你這千年冷硬的心,終究對她動了幾分真心!,想陪著她去賭一次!!”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血腥味:“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是和幾百年前一樣!冷血無情,鐵石心腸!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龍骨認主需純粹愛意,你給不了;你從一開始就清楚,她不過是你用來對付‘梵鏡門’的棋子,卻還演著虛情假意的戲碼,把她騙得團團轉!”
“你給她溫言軟語,施舍給她一星半點的寵愛,不過是怕她回師門告密!怕那些老東西循著她的氣息找到山海疆域,毀了你這白焰城的太平!”!桃花龍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自己也燒盡,“你故意在她面前咳血裝傷,騙她心疼得掉眼淚,然后再暗中引導她,讓她親手燒毀師門傳訊的葫蘆 —— 斷了她的退路,也斷山海疆域后顧之憂!大哥!你這手段!真是高明得讓我恨不得撕了你這虛偽的面具!”
: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么……何必再重復一遍,徒增無謂的爭執。””辭鳳闕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眼尾那抹似有若無的紅暈被燭火暈染,像鳳凰尾羽上最艷麗的那抹朱砂;而當他倏然抬眸,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暗芒,又似龍瞳乍現,讓人不敢直視。
桃花龍臉上的笑容愈加譏諷,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像燃盡的灰燼,冷得刺骨,“我從你讓她燒葫蘆那天就知道!我不拆穿你,一來是怕紅蕖傷心 —— 她那么信你,信到把你當唯一的依靠;二來是我還在幻想,幻想你會被她的真心打動,幻想你這千年孤魂,終究會為一個人改變!”
他看著辭鳳闕毫無波瀾的臉,聲音一點點沉下去,沉得像寒潭:“………畢竟我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只是個五六歲的黃毛丫頭,卻怕我們在鏡子里餓肚子漫山遍野的找果子吃,哪怕摔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我以為你終究會對她有些不忍……只是我沒想到,你從來都沒變過……”
桃花龍眼底最后一點光亮,像是被狂風驟雨撲滅的燭火,連半點余溫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對你而言,她從來都只是你棋盤上的棋子,連讓你動半分不忍的資格都沒有。既然你無所謂她的死活,那就讓她在龍祠里慢慢耗著,耗到血干,耗到心死,耗到最后連骨頭都剩不下……”
辭鳳闕垂在身側的指尖,終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那顫抖很輕,卻順著血脈一路蔓延到心口,與龍骨傳來的牽扯感交織在一起,糾纏不休。
(PS:要開始虐了…………嗚嗚嗚,我的小紅蕖,我好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