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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梨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對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如此，將軍請隨我來。巷口有處小徑，僻靜些，說話也方便?！?

他輕輕「嗯」了一聲，落后半步，隨她同往。

兩人并肩走在竹徑之中，光影從枝葉間落下，斑駁交錯(cuò)，一路無言。

沉戎琛步伐不疾不徐，與她始終隔著一尺有馀的距離。

他不言語，斟酌著怎么開口。

直至穿過一處小橋轉(zhuǎn)角，「林姑娘可曾想過——」

他聲音低沉，極其克制：

「若一人日日思及你，念你所言，記你所行，走到哪里，眼前皆似你影？」

林初梨腳步一頓，沒抬眼，只微垂著睫，聲音卻比平常更輕一分：

「將軍……這話若是旁人說的，已是失禮?！?

沉戎琛眉頭微皺，停下腳步，低聲應(yīng)道：

「我自知失禮，只是……不說，恐怕日后難安?！?

他語氣轉(zhuǎn)得極緩，卻壓不住其中一點(diǎn)滾燙的真誠：

「我無他意，也不敢言你須如何，只是……若有一日，能朝暮與你同行，聽你說話、看你笑——」

「……便覺此生足矣?！?

這番話說得極緩，卻無一字虛飾，把心掏出來擺在她面前。

林初梨怔了片刻，才緩緩轉(zhuǎn)身望向他，眼神沒有躲，也沒有刻意的柔情，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沉將軍，我不會說些虛應(yīng)的話?！?

「你所言，我聽得清楚，也……并非無動于衷。」

「但我也不能瞞你。」

她不似古代女子受情話所動時(shí)的羞赧，也無惱意與退意，唯神色清明，帶著理智的沉靜。

「這些日子以來，父親雖未明言什么，也從未逼我，」

「可我知道——我這樣的身分，終究只是棋，落哪一步，從不由我。」

「眼下雖未被擺布，那也只是尚未動手。一旦局勢生變，一紙賜婚、一道旨意，誰也說不準(zhǔn)會落向哪方。」

「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一下，斟酌片刻，才慢慢說出：

「我心中有許多說不清的事，有些藏得太深，有些……連我自己都未弄明白?！?

「我不能保證會一直在這里，不能保證哪一日不會忽然……離開。……有些事，不由我定。」

她話說得模糊，因?yàn)樗膊磺宄约簳粫囊惶齑┗厝ァ?

「我也不會持家，不擅女紅，不懂相夫教子。你若要的是個(gè)能照拂你、照看府中上下的夫人，我不是?！?

「我若走進(jìn)你的人生，也只能是浮光掠影，做不得依靠，撐不起什么未來?！?

她說到這里，眼中仍平靜無波：

「我可以試著與你走一段，但這一步……不是承諾，只是應(yīng)心而行。」

「若你接受，我便與你同行一程?！?

這不是動情之下的允諾，而是衡量過后的決定。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只靜靜看著他。

眼中仍是一貫的清明，卻藏著一絲壓住的悸動。

她不是沒有心，只是不敢給得太多。

她的目光彷彿在問他：

「這一步，我已應(yīng)了。你……還愿不愿同行？」

沉戎琛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瞬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眉心微蹙，還在琢磨她剛才那番「不能承諾、不確定會不會離開」的話。

他沒立刻回應(yīng)，只定定看著她，怕一開口，這句話就會從她嘴里收回。

他垂下眼，低聲喃喃一句：

「……愿走一步，再看一步？」

可下一瞬，他眼底忽然涌出一抹亮光——

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或者說，選擇只聽進(jìn)他想聽的那部分——將這句話當(dāng)成了世上最珍貴的允諾。

然后他忽地上前一步，毫無預(yù)兆地伸手——

「喂、等——！」

林初梨還來不及退，就被他一把攬進(jìn)懷里，整個(gè)人被高高抱起。

「啊啊啊啊啊——！」

「將、將軍你你你你做什么——！！」

沉戎琛哪管她，長臂一收，像是抱著什么珍寶似的轉(zhuǎn)了半圈，聲音低而滾燙：

「林初梨，我記住了?！?

「你說愿意——那就夠了！」

「我不問你承諾，不問能走多久。」

「你若愿走——我便陪著走。」

「我會護(hù)你，直到再護(hù)不動為止?！?

他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放松與歡喜，連平日里那點(diǎn)軍中訓(xùn)練出的沉穩(wěn)都被拋到腦后，只剩一句樸實(shí)又不講理的總結(jié)：

「……我高興?！?

林初梨被他抱著，腳尖懸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才擠出聲音：

「你、你給我放下……！」

「現(xiàn)在、立刻、馬上！」

沉戎琛終于將她放回地上，但掌心仍輕搭在她腰側(cè)，像是捨不得散去方才那一抱的溫度。

林初梨臉頰泛紅，一手拍開他，低聲喝道：「這里是外頭！」

他卻低頭湊近了些，聲音低得只有她聽得見：

「那里頭便可以了？」

她氣得咬牙，偏偏他一臉正經(jīng)，仿佛在問正事。

「……你、你再說一遍試試？」

沉戎琛不再撩她，只低低一笑，語氣沉穩(wěn)了幾分：「我不會逼你?！?

「但既然你說，愿意走這一步——」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眉間，聲音極輕卻極認(rèn)真：

「那我也該回去備一份正經(jīng)的請親書，好叫人知曉——」

「你，是我要娶的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