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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亭麗腦中白光一閃,那正是朱紫荷。
陸世澄單膝觸地,手里的槍牢牢抵在朱紫荷的后腦勺上。
朱紫荷掙扎著說:“你這是故意設局誘我露餡?你先聽我解釋,看在我母親跟你母親曾是好朋友的份上,請聽我說兩句!”
只聽“咔噠”一聲,陸世澄非但沒被這話打動,反而面無表情上了槍膛。
朱紫荷閉眼慘叫,聽到門口的動靜,吃力地抬頭一看,發現是聞亭麗來了,她非但沒覺得羞惱,反像如獲至寶:“你總算來了!快、快救我,他要殺了我!”
第47章
聞亭麗的到來并沒有讓陸世澄感到意外,他繼續用槍指著朱紫荷,卻不自覺換了一種溫和的目光示意聞亭麗進屋,仿佛自己正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叫她不必擔心和害怕。
可當他發現聞亭麗身后并沒有鄺志林時,明顯怔了一怔。
聞亭麗來不及解釋自己并非是鄺志林領來的,而是她自己闖來的,她正忙于察看屋內的情形。
陸世澄身后的地板上摔碎了一只杯子,水也因此全灑在地毯上,某一塊地毯已經有點干了,絨面上凝結著一層白霜。
那分明是一杯毒水!
她果斷用自己的背部抵住房門,同時把槍口瞄準準朱紫荷,鐵青著臉喝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紫荷訝笑道:“你有槍?!陸世澄,你看,你的聞小姐竟有槍。”
陸世澄作勢要扣動扳機,聞亭麗沖上前攔住陸世澄:“等一等。”
她雖討厭朱紫荷暗算自己和陸世澄,卻不希望在弄明白真相之前讓朱紫荷受到任何傷害。
朱紫荷聲音有些發抖:“陸世澄,我都已經落到你們手里了,你又何必急著開槍,你總不能當著聞小姐的面開槍殺人,這會嚇壞她的!”
前面的話對陸世澄毫無作用,但最后一句話似有奇效,讓他一下定在了那里。
朱紫荷并不感謝陸世澄,反而沖聞亭麗的方向擠擠眼睛:“謝謝。”可惜她面色慘白,說這話時樣子有點好笑。
聞亭麗多多少少有點明白了,朱紫荷先前那番作為,擺明了就是想引她前來。也許在朱紫荷看來,只要她在場,就意味著自己安全。
想到此,聞亭麗愈發確定心里的判斷,握緊槍蹲下來搜了搜朱紫荷的身,確定她身上沒帶任何武器,便低聲同陸世澄說:“她跑不掉的,要不先聽聽她怎么說。”
陸世澄繼續用槍指著朱紫荷,起了身,一邊瞄準朱紫荷的后腦勺,一邊緩緩退到窗戶邊,反手把窗戶對外打開。
朱紫荷神色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陸先生,你先別急著讓你的手下們上樓!聽我說——我不清楚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但我發誓絕無謀害你的想法,今晚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受白龍幫所逼迫。三月前的某一天,白龍幫趁我母親外出時綁架了她。他們打聽到我母親跟你母親曾經是要好的同學,由此認定我是最理想的暗殺你的人選,他們威脅我來上海接近你,逼我想辦法算計你——假如我不肯照他們說的做,他們會立刻殺害我的母親。”
她的嘴唇不停地發顫,但她仍竭力保持聲線的穩定。
“來此之前,他們把你的習慣和喜好做成一份資料交給我,對我進行了強化培訓,他們教我如何取悅你,命令我在最短時間內獲得你的青睞和信任,上回逸菲林和欣欣百貨博弈時,白龍幫本想利用我把你引到逸菲林酒店的選美決賽大會上去,以便他們在決賽當晚設局謀害你,可惜,盡管我一再利用鄒校長的關系接近你,你卻始終對我無動于衷。”
說到這里,她用一種含蓄而曖昧的態度看了看聞亭麗和陸世澄,無奈嘆一口氣:
“眼看我遲遲不能打動你,白龍幫對我越來越沒有耐心,那天我之所以貿然隨鄒校長去醫院看你,就是因為白龍幫已經給我下了最后通牒:假如十日內我不能得手,他們就會把我母親的尸首照片寄到我手上。”
“你為什么沒想過向鄒校長求救?” 聞亭麗冷冷打斷朱紫荷。
“怎會沒想過?” 朱紫荷凄慘地笑了笑,“但出發前他們就曾警告過我,他們早在陸先生身邊安插了眼線,我膽敢向外求救的話,我的母親會死得更慘。抵達上海后我曾偷偷試過兩次,結果發現不管我做什么,他們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更何況,上海離天津那樣遠,即便我冒險向鄒姨和陸先生求救,不等陸先生的人趕到天津,我母親就會慘死在他們手上。”
說到此處,她駭懼地閉了閉眼。
“他們曾在我面前殺過一個人,只一槍,那人的胸膛就破了個窟窿,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整片地板都被染紅了。短短幾分鐘、短短幾分鐘,一條人命就在我面前消失了!我怎敢拿我母親的性命來冒險?!”
聞亭麗沒吭聲。從厲成英提供的線索來看,朱紫荷并未說謊。朱太太是天津婦女互助協會的老成員,幾乎每日都會去相關機構工作,三個月前朱太太忽然間就不露面了,此事迅速引起了同事們的警覺,后來還是朱紫荷替她母親打電話請了病假,同事們才打消疑慮。
如今看來,朱紫荷多半是在白龍幫的脅迫下打的那通電話。
關鍵是,厲成英掌握的線索似乎遠不止這些,其實她一早懷疑厲成英在白龍幫有內線,否則不會準確得知曹幫主要從天津找人來謀害陸世澄,更不會那樣快鎖定那個人就是朱紫荷。
這樣一想,她對朱紫荷的敵意減輕了幾分,換作是她的母親落到白龍幫的手里,她多半也會做出跟朱紫荷一樣的選擇。
陸世澄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睨著朱紫荷,這番話剛說完,他就轉頭對聞亭麗,指了指那張遠離自己的書桌。
聞亭麗默契地繞到書桌后拉開了第二只抽屜。
抽屜里放著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聞亭麗沒有碰那封信,因為信封上寫著【陸小先生親啟】,她直接將底下的照片抽出來。
照片里是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地點是在一座老房子前,這位太太在一位老媽子的攙扶下進屋,步伐有點蹣跚。
聞亭麗快步回到陸世澄身邊,在對比一番朱紫荷和中年女人的相貌之后,小聲同他確認:“這是朱太太?”
陸世澄點點頭,用目光示意聞亭麗查看照片的背面。
背面寫著一行字。
【攝于八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
竟是前天的日期!聞亭麗沒好氣地對著朱紫荷說:“虧我那樣同情你!原來你的母親前天就獲救了!那你為何今天還不肯對鄒校長和陸先生說實話?為何今晚還要謀害陸先生?!”
朱紫荷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我母親獲救了?我、我并不知道。”
對上陸世澄的眼神,她瑟縮了一下,陸世澄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充滿諷刺了,竟像兩把無聲的刀,刺得她當場矮了一截,她不由苦笑:“好吧,我承認,我的確已經知道我母親被陸先生的人救出來了,至于今晚為何我還要假裝暗害陸先生,都是因為你——聞小姐。“
“我?”聞亭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