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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小姐,請隨我來。”新管事待聞亭麗很客氣。
剛在大廳門口站定,一股珠紫色的旋風朝聞亭麗刮來。
“哈哈,你終于肯露面了!”高筱文一把攥住聞亭麗的手,“這半月你都在忙什么?!大伙幾次邀你去看電影都不去,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你先別忙著興師問罪。”趙青蘿和燕珍珍笑著把二人分開,“好歹先讓聞亭麗過去跟鄒校長問聲好。”
聞亭麗只在人堆里看到了鄒校長,并未看到朱紫荷。 “朱小姐呢?”
“剛去盥洗室了。”趙青蘿朝那邊一指,“瞧,紫荷姐回來了。”
女孩們上前跟朱紫荷搭話,這段時日大家似乎跟朱紫荷處得很不錯,就連一向慢熱的燕珍珍也一口一個“紫荷姐”。
高筱文望見朱紫荷手里的一張便箋,不禁有些好奇。
“這是什么?”
朱紫荷若無其事將東西捏在掌心里。“沒什么,一位朋友給的一個地址。”
但她臉色明顯有點發紅,說完這話,便慢吞吞走到聞亭麗身后拿起香檳喝了口,又慢條斯理將紙箋收回自己的手包里,由于她的動作夠慢,聞亭麗得以看清便箋上都寫了什么。
【十分鐘后,我在后樓二樓東走廊盡頭的小書房等你。】
聞亭麗像被人用鞭子在頭頂上狠狠抽了一道。
那字她再熟悉不過。
剎那間,她覺得身上有點發冷,胃里也極不舒服,那行字像飛蟲一樣在眼前亂飛,令她幾乎無法思考,平生第一次,她想迅速逃離一個地方,只恨一步都邁不動,努力轉動有些發懵的腦筋,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幾遍,慢慢冷靜下來,意味深長望向朱紫荷。
朱紫荷卻似沉浸在某種遐思里,有那么一兩分鐘,她只是捏著酒杯在那里笑意盈盈想著什么,就連鄒校長同她說話也心不在焉。
過不多時,朱紫荷果然借故離開了。
聞亭麗拿起一杯香檳喝了口,果斷跟上去。
剛走兩步,就看到鄺志林朝自己走來。
“聞小姐。”鄺志林攔住聞亭麗,“借一步說話。”
“我急著去盥洗室,鄺先生什么事找我?要不我回頭再來找您。”
“一件極為要緊的事,這樣吧,大廳的盥洗室稍嫌人多,那邊的楓晚閣較清凈,鄺某馬上帶聞小姐過去,路上順便同聞小姐說件事。”
就是這幾句話的工夫,前方的朱紫荷不見了。
聞亭麗心里一急,不免開始懷疑鄺志林是專為阻攔她而來的。也對,那張便箋上明明白白就是陸世澄的字跡,他約朱紫荷十分鐘在“后樓的小書房”見面,而鄺志林恰在此時過來說要帶她去什么“楓晚閣”。
這說明這期間,陸世澄不想被任何人打攪。
事到如今,她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今晚裝作什么也不知道,過后跟陸世澄永遠斷絕往來,但萬一朱紫荷是奉命來害陸世澄的,十分鐘后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再失望,也不能見死不救。
要不直接對鄺志林說朱紫荷是個危險人物?可她如何解釋自己提前就偵知朱紫荷跟白龍幫有瓜葛?這樣龐雜的背景關系可不是她一個學生能查到的,這樣下去早晚會暴露厲成英和她的同伴。
頃刻間,她拿定了主意。
“也好,不過我得先跟我的同學們打聲招呼,省得回頭她們找不到我著急,您在這里等我一會,我馬上過來找你。”
她假意掉過頭去找高筱文等人,碰巧幾個同學都在音樂廳吃東西看戲,聞亭麗擠進人堆里跟朋友們說了幾句話,趁鄺志林不留神,悄悄從大廳的落地窗溜進了花園。
那一回她借著崴腳賴在陸公館不肯走,負責照顧她的是一位陳姓老媽子,期間陳媽穿過草坪到后樓去給她拿紗布和熱毛巾時,她曾透過窗戶觀察過陳媽的去向,陳媽是從后樓的右手邊進去的,她猜那地方有一扇側門。
如她所料,東邊的芭蕉樹旁有個不顯眼的入口,一望之下,立即閃身進了后樓。
恰在這時,鄺志林從前樓追了出來,暗處馬上有人過來地請示:“鄺先生,要阻止這位聞小姐嗎?”
鄺志林錯愕望著聞亭麗消失的方向,苦笑道:“不必了。”
聞亭麗在廊道里辨認好方向,像貓一樣輕手輕腳踏上臺階,她早就注意到這一路意外的順暢,途中別說撞見客人,就連下人的身影也沒看到一個,一想就明白了,定是陸世澄為了這次幽會提前做了安排。
想到陸世澄和朱紫荷此刻就在樓上見面,聞亭麗的一顆心就像泡在檸檬水里,酸酸脹脹的。
在她看來,朱紫荷的做法實在有點刻意,簡直像是故意引她注意死的。
但事關人命,縱算明知這是陷阱她得先跳再說。
不,她還是不相信陸世澄會是那樣的人!她非得親眼瞧一瞧才甘心。
上樓后,她沿著二樓東側廊道朝里走,短短一段路,她因為擔心和緊張出了一頭的汗。
道路盡頭只有一間房,想必就是陸世澄那張便箋上所說的“小書房”了。一望之下,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房門上方懸著一塊匾,上題“楓晚閣”三個字。
怎會這樣巧?
鄺志林剛才也說要帶她來“楓晚閣”。
可是她一來,豈不是恰巧會撞見陸世澄和朱紫荷,鄺志林怎會犯這樣的糊涂,不,鄺志林所做的一切只可能是陸世澄示意的。
所以——
短短數秒,她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胸口涌現一股說不清甜蜜還是懊惱的的滋味,屏住呼吸,悄然握著槍上前開門。
恰在此時,門內傳來一聲悶響,她腦中一轟,持槍飛快旋開房門,房門未關,就看到地板上臥著一個女人,樣子萬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