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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那點子事兒……就交給朝朝罷!”再交給誰老太太都不放心了,“姑娘出嫁之前也放手練一練,永秀的婚事也不能讓老三來看,還得家里給定。”
“查賬要是查出來些什么,你一手料理了。”要是沒事,羅姨娘哪兒來的銀子走朱姨娘的路子?
老太太說完又闔上眼睛曬太陽。
楚氏領了老太太的法旨,請老太太房中的琉璃和冬青一起去別苑。
甘棠親自去接人,把她們引到西院花廳。
“家里諸多事一件也不能停,姑娘已經先代管起來,勞煩姐姐們跟我到西花廳去見姑娘。”
西花廳原來是羅姨娘理事的地方,處處羅錦堆繡。
甘棠蕓苓帶著東院的管事媽媽們,把西花廳里原來那些家具、椅子、繡屏、帳幔全都收拾了。
又按著朝華的喜好,屋中只擱著長案和書架,別的什么裝飾也沒有,只在雕花壁板間嵌上絹畫山水圖。
光照進來,絹畫上的山水泛著朦朦微光,山更青,水更白。
里外一清。
甘棠道:“原來倒是想讓這邊的媽媽們都到東花廳去回事兒,只是夫人要養身子,小少爺也怕喧鬧,就干脆在這里理事了。”
琉璃就見三姑娘一身家常素裙,烏發結成長辮,通身無飾,只在辮梢處扣著兩枚花頭短簪,粲然端坐在花廳內。
花廳兩邊的抄手廊下各站著一排管事的婆子,左右兩邊同時進去,又同時出來。
琉璃輕問:“這是?”
這是朝華從薦福寺女尼們那里學來的法子。
甘棠解釋道:“左邊這一行人是東院的,右邊的是西院的,兩邊的媽媽們管著一樣的事,左右的規矩對照。”
西院沒了羅姨娘一樣照常轉,轉的還比平時更快些,誰也不敢在這時候當出頭鳥給三姑娘祭刀。
“除了羅姨娘的院子關門落鎖,五姑娘那邊都跟原來一樣。”
琉璃知道這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五姑娘的日子可比六姑娘強得多,三姑娘明明得了三老爺的準話,但也沒一氣就將五姑娘從云上打下來。
琉璃心服口服,笑吟吟道:“老太太知道了定然高興,我是帶著老太太的賞賜來的。”
容老夫人本就有意貼補朝華,令舒和楚家四郎到底結不結這個親還未定,但朝華受了委屈是真。
如今更是大方開了私庫,自掏私房,送了好些東西到濯纓閣。
琉璃將紅單子遞給甘棠:“單子在這兒,這一份是給三姑娘的。”說完又拿出一個匣子,“這個是老太太賜給五姑娘的。”
甘棠并不伸手去接,只笑著對琉璃道:“既是給五姑娘的,我這就叫芙蓉榭的人來領。”
看甘棠連手都不沾,琉璃又笑了:“妹妹也太小心了,我且說了罷,老太太賜給五姑娘兩本書,一本《孝經》,一本《太上感應篇》。”
太上感應篇第一句“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琉璃笑道:“也不必叫人,我也得瞧瞧五姑娘去,何媽媽一起來了,還有給五姑娘房里補上的丫頭。”
別苑中的下人們看見一只只箱籠抬進東院,如今東院既有嗣子,又有老太太的憐愛,當然是風吹哪邊倒哪邊。
蘇媽媽在西花廳外的假山邊盯了好半日,終于瞅準機會叫住了阮媽媽:“老姐姐,老姐姐且站站,是我!”
阮媽媽看見蘇媽媽,臉上神色一淡:“蘇姐姐怎么來了?”
蘇媽媽臉上尷尬,眠云閣里就只留下了金芍在侍候,余下的丫頭婆子們都閑了出來,就在剛才被一桿子打散。
重領差事的,十個里頭只有兩三個,這兩三個也分到各處不起眼的地方當差。
蘇媽媽等不到新差事,生怕把她打發出去,腆著張老臉來求阮媽媽。
“咱們都是八九歲時一道選進府里來學規矩學當差的,怎么說也總有個幾十年的情分罷?”一塊當小丫頭學規矩時,教習媽媽給塊糕,大家伙也都分著吃。
她們幾人分到各個房頭做活,又各自到了年紀嫁人,嫁人之后還又再進府里當差。
“妹妹,咱們怎么也有三十多年的交情了,原來咱們一屋子十七八個人,如今留下的也就是四個。”
她,阮媽媽,胡媽媽和留在老宅大房侍候的許媽媽。
“我原來是眼見著夫人跟前沒有施展的地兒,這才人往高……”還沒說完,輕打自己的嘴巴一下,“這才脂迷了心,求妹妹指條路給我走。”
她還告誡侄女莫要聽人嚼舌,說那些丫頭是矮子瞧戲。
矮子看戲哪得見,只能隨人說短長。
沒想到她自己也是隨人說短長,就連羅姨娘,如今看看不也一樣是個“矮子”么!
阮媽媽看了看她:“咱們是有小時候的情分在,但你跟了羅姨娘之后就張狂的沒了邊兒,現在想要差事,怎么能夠。”
蘇媽媽立時辯白道:“我張狂那也是在西院里頭,底下人身上張狂張狂,我什么時候敢在三姑娘面前不恭敬?”
那倒是真的,連羅姨娘都不敢當面對三姑娘不恭,她當然也不敢。
蘇媽媽狠狠心,小聲對阮媽媽說:“我有事兒想報給三姑娘,要是姑娘聽了有用,那便算我將功折過。”
阮媽媽上下掃了她兩眼:“是緊要事?”
蘇媽媽重重點頭,阮媽媽這才回到花廳去,在次間里略等了會兒,等到朝華起身吃茶時,她上前把蘇媽媽所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