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意悚然而醒,忙忙拭去眼角的水意:“郡王,妾身這就來。”
衣裳由內(nèi)到外,一件一件遞進去。待最后一件外裳穿完,澹臺楨緊了緊腰封,緩步而出。
仿佛是混沌之中劈開的一道勁光,聚集在他身上。殘留的熱氣消減去他平日的沉與冷,他黑沉沉的眸底有了平易近人的溫度。清新的水氣在他身邊流連不去,甚至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凝結(jié)成細細的水珠。他仿佛從遠山的漫天云霞之中走來,拂去深濃霧岫,周身光華流轉(zhuǎn)。
云意眸光瀲瀲,一時忘了移開眼。
澹臺楨唇邊暈開一絲笑意,就著梳妝臺的鏡子,戴上束發(fā)的金冠:“過來看看,可正了?”
云意站在澹臺楨身后,將金冠小心地挪動擺正。鏡中映出一雙身著金紅盛裝的人影,恍如大婚。
澹臺楨笑容更勝,沿著云意的手臂往上,牽住柔荑,緊緊握在手中:“走罷,外面的篝火舞會,就要開始了。”
云意感覺到他愉悅的心情,回以一笑,順從地跟在他身后:“郡王,您的狼王面具,還未戴呢。”
“不用了。”澹臺楨腳步不停。戴面具的本意是讓他少受些騷擾,如今他身邊有人,倒是省去了麻煩。
再說,她如此美麗,他怎能遜色?
第17章 第十七章 草原篝火
夜幕初降,草原的篝火早早地亮起來,如一簇簇暗色中盛開的紅蓮花。幽藍深邃的天空中,唯有啟明星高高地掛著,仿佛天燈一般。
眾人圍著篝火坐在一起,男男女女皆著盛裝,說說笑笑,十分熱鬧。整只剝好皮的羊羔涂上蜂蜜,架在火上烤,滾燙的油脂從逐漸金黃的羊肉中滲出來,滴落在火舌上。
“瀚海郡王到!”
眾人紛紛站起來,望向聲音的來處。只見一雙身著金紅華服的人,緩緩走來。男子如同遠山上的一株雪松,風(fēng)雪不折,雷雨不摧。走近了,那雙寒潭一般的眼眸,墜下點點星子,仿佛將夜的光華都盡數(shù)收納了去。而男子身邊的女子,則雪膚云鬢,嬌小得像是在雪松下開出的紅蓮,眼里奪目。再細看她的容貌,眾人皆驚!
“這,這不是雪山女神么?”
“對啊對啊,就是雪山女神啊!我們正午時見過,就是這副模樣!”
大家議論紛紛,心中驚疑不定。澹臺楨握緊云意的手,將她牽到人群中央。眾人看得更為清楚,議論更勝。
云意啟唇:“各位,請聽我一言。”
聲音柔中帶冷,不卑不亢。眾人不覺停下議論,往云意看去。
“妾身乃是虞國云氏之女,受吾主所托,前來溫國與瀚海郡王和親,并不是各位所說的雪山神女。”
“啊,她就是那個嘮叨子來和親的,是云闊的女兒!”
“這——那她怎么和雪山神女長得一個樣呢?”
眾人望向云意的眼光變得復(fù)雜,有敬意,有疑惑,有厭惡,有憐憫。她承受著這些目光,站得筆直,肩背不曾矮下一分,與帳中容易垂眸嬌羞的樣子,判若兩人。
澹臺楨側(cè)顏看她,目光深深。
云意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自小養(yǎng)在閨中,繡花,讀書,與姐妹家人相伴,手上并未沾過鮮血,未曾取過人命。兩國多年戰(zhàn)亂,實非我愿。既然我來了溫國,作為郡王的妻子,必會恪守本分,為締結(jié)兩國和平而努力。聽各位說,我與雪山神女長相肖似,這是妾的福氣,也許——還是上天降下的福緣——”
還未說完,身子忽地一輕,云意驚得叫了一聲,一低頭,發(fā)現(xiàn)澹臺楨抱起她,將她抱到了肩膀上。
“郡王,你作甚?”
澹臺楨朗聲一笑:“格木雪山的牧民們!這是我瀚海郡王澹臺楨的妻子,雪山神女賜予我的妻子!你們敬我,便也敬她;護我,便也護她!”
眾人驚呼出聲,忽有一人下跪:“神女投胎人世,然后嫁入我溫國啦!神女萬歲,郡王千歲,郡王妃千歲!”
司南與黎川率先應(yīng)聲:“神女萬歲,郡王千歲,郡王妃千歲。”
眾人反應(yīng)過來,呼啦啦跪倒,齊聲高呼:“郡王千歲,郡王千歲。”
云意高高坐在澹臺楨的肩膀上,感受著萬民朝拜。心潮一陣一陣地襲來,洶涌澎湃。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今后,她再也不用在溫國人憎惡的眼神之中謹慎度日,不用擔心衣食住行這些本該平常的小事,也不用害怕,一覺醒來之后,她并不在自己的床上,而在軍中最昏暗,最骯臟的營女支帳子里。
淚意翻涌,云意抬頭仰望天空,幽藍的天空深重近墨,星子一點一點地從云層中跳出來,灑如珍珠。水潤盛著星光,越發(fā)光華燦爛。
“起來罷。”澹臺楨笑道:“今夜篝火舞會,我準備了百壇美酒,為大家助興。”
“多謝郡王,多謝郡王妃!”眾人歡呼著起身,重新熱鬧起來。
“郡王——”云意小聲道:“快放妾下來。”
澹臺楨恍若未聞,又走了幾步,才把云意放下來。云意的腳一觸到地面,就有熱情的格木女子圍過來:“郡王妃,郡王妃,過來與我們一起跳舞。”
“我不太會,你們教我罷。”
“好呀好呀,郡王妃身段極好,跳起來肯定漂亮。”
郡王含笑看著云意被簇擁著走遠,自己則與其他將領(lǐng)圍坐在另一邊,開壇喝酒。澹臺懷瑾湊過來,嘻嘻笑:“表哥,你什么時候?qū)υ剖仙闲牧耍窟€為她正名。”
澹臺楨白他一眼:“叫表嫂。”
澹臺懷瑾嘖嘖兩聲:“若是錢副將在此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錢副將被澹臺楨留在珞州,并沒有來格木。
一杯水酒遞到嘴邊,澹臺楨忽地想到,他也一直喚她云氏,而從未問過她的閨名。
“司南,郡王妃的丫頭呢?”
“哦,表哥,你是問叢綠啊。”澹臺懷瑾又湊過來:“我方才看見她了,跟著她主子呢。”
澹臺楨飲下一杯酒,很快又有人來為他斟滿,而且,是個艷麗奔放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