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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見怪的話,只是聽見信王才成婚沒多久就帶著弟妹去了平王妃那里,我還想著過不幾日就要來呢,白盼了幾天。”越王妃捂著嘴一笑,目光落在謝璇身上。
追究這些可就真沒意思,謝璇隨手擱下茶杯,淡聲道:“原打算隔日就來的,誰料被俗務耽擱了。”
那一頭越王似乎想起什么,三十余歲的王爺正容端坐,正眼都不肯給旁邊兩個女人,只問韓玠,“聽說平王側妃是信王妃的表姐,想來感情親厚。近來我不得空,沒去看思安,那孩子可好?”
韓玠才不跳進去,“最近也沒去過,倒不知近況。”
越王妃還想問關于思安、陶嫵和平王妃傅氏的事情,都被謝璇以不知情搪塞過去了。
這一場拜訪無非也只是面上好看些。東宮虛位,越王奪嫡之心昭然若揭,自他露出真面孔開始將觸角伸向朝堂的各個角落開始,跟韓玠的矛盾便日益凸顯,只是瞧著元靖帝的面子,才沒兄弟撕破臉罷了。
韓玠和謝璇不愿看越王這條毒蛇的面孔,越王也不愿意因為韓玠這個中途撿回來礙事的弟弟而冷落了那幾個官員,于是沒坐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賓主盡歡,起身送客。
快到府門口的時候,對面走來個干巴巴的老頭,一身書生打扮,眼光卻是明亮的。
他瞧見韓玠的時候似乎有點意外,目光往越王那里稍稍一偏,隨即若無其事的后退行禮,“拜見信王殿下。”
“這位是?”韓玠看向越王。
越王只拿眼角掃了那老頭一眼,“是我給柔音請的啟蒙先生。”
韓玠也不再追問,到了馬車跟前時同越王拱手作別,出府離去。
車子出了越王府,韓玠將謝璇攬進懷里,“剛才那老頭可看清了?”
“就是臨出門前碰見,越王說是啟蒙先生的那個?”謝璇當然記得他,“看著干巴巴的,眼神卻精明得厲害,他目光掃過我的時候,我有點說不上的感覺……感覺不像個啟蒙先生。”
“確實不是啟蒙先生,他是越王最倚重的謀士,晁倫。”
晁倫?這個名字謝璇仿似乎完全沒有聽說過,“他是誰?”
“以前挺有名氣的算卦先生,當年郭舍能夠發跡,據說還是依了他的指點。”
說起這個,謝璇倒是有點印象了,“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只是,那人不時十幾年前就已經失蹤了么?”
“失蹤到越王府上,改名換姓,當起了謀士。”韓玠唇角浮起冷笑,“越王會跟郭舍走到一起去,這個人沒少在中間牽線。只是他變了容貌,旁人無從分辨。”
謝璇咋舌,“看其容貌,不過是個平淡無奇的糟老頭,居然是越王最倚重的謀士。看來這些年的風波,他沒少推波助瀾?”
“何止推波助瀾,越王固然心性陰狠善于掩藏,卻也沒那么大的能耐,瞞過父皇還將朝臣捏在手心里,其中多半是晁倫的功勞。這晁倫是個奇才,只是心術不正,可人又比狐貍精明,難對付得很。”
謝璇微微一笑,“你已經探清了他的底細,可見也不是無懈可擊。”
韓玠便捏捏她的鼻尖,“是個人就總有疏漏處。只是他這兩天去過紅螺巷,狐貍鼻子靈敏,該叫你溫姐姐早點搬走了。”
“紅螺巷!”謝璇一個激靈,她當然知道韓玠的性子,沒什么要緊的事不會提這些,如今既已提起,恐怕已是證據確鑿。她眸光一沉,“回去我就安排!”
待得回了信王府的明光院,謝璇便將事情給芳洲吩咐下去,叫她今日務必辦妥。了卻一樁心事,回想起越王和晁倫來,便又感嘆,“你平常跟越王在宮里見面,也是這樣客氣么?”
“嗯。”韓玠點頭,將她攬到懷里,走到窗邊逗窗臺上慵懶而臥的貓,“覺得難受么?”
謝璇知道他問什么,便微微一笑,“你跟他天天虛與委蛇都不難受,我還難受什么?不過說起來還是青衣衛的身份管用,想不理誰都行,皇上還能夸你忠心,如今卻不能這樣了。”
“所以這王爺當得還不如青衣衛——辦事兒不方便,還得常跟越王打交道。”
“不過我瞧這個越王妃倒膚淺得很,給個桿子就往上爬,實在不像是越王的行事作風。”謝璇想起越王妃那盛裝和越王的不給正眼,卻又覺得難以理解,“越王恐怕是看不上她的,卻又不加阻止,就不怕她捅婁子?”
韓玠搖頭,“捅了簍子,越王才有理由廢妃。”
說起這個,謝璇倒是想起來了,前世越王登基為帝,卻遲遲未立皇后,她在靖寧侯府的深宅大院里,依稀聽說原來的越王府被一把大火少了個干干凈凈,連越王妃都沒能幸免。只是消息無從證實,此時倒有些好奇,“那要是越王當了皇上,越王妃應當是跟后位無緣了?”
韓玠一怔,察覺話里的試探,低頭瞧她。
謝璇就在他的臂彎里,也正側頭,兩人目光相觸,各自都有些小心翼翼。
自那年在謝澹的住處嘗試著問過前世的事情后,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再提過——畢竟那些破碎的過往,并不是什么太愉快的事情。新婚后的柔情蜜意里,雖然常有夜半私語,也不曾提過那時的事情。
那個傷疤深深烙刻在彼此心頭,誰都不敢輕易碰觸。
而此時夏日云影浮動,謝璇總算是有了些勇氣,決定從最微末的說起,“我記得那時越王登基,并未立后,只是不就久……越王妃當真沒當成皇后?”
“越王妃葬身大火,皇后另有其人。”韓玠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不過這回換個人當皇帝,怎么都不可能是越王,自然更沒越王妃什么事。”
他像是在刻意回避,不愿意提從前的事情。
謝璇沉默了一下,稍稍踮起腳尖在韓玠唇上親了親,“皇后是誰?”
韓玠低頭瞧著她,卻未回答,只是道:“瞧如今皇上的意思,很看重思安。我是中途認回來的,就算沒有越王興風作浪,那些老臣也會說三道四,寧可把江山給襁褓里的孩子,也未必愿意給我。所以這皇后,我可不知道是誰。”
“玉玠哥哥!”謝璇嬌嗔,她原本就比韓玠小了七歲,自幼少受父親愛護,對韓玠有些依賴之心,撒起嬌來便格外順手,伸手環在了他的腰上,胸膛貼過去,仰著頭的時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都是期盼,“你還是不肯說么?”
“就那么想聽?”韓玠抵不住她的眼神,將柔軟的腰肢揉進懷里,低頭便吻了上去。
唇舌緩慢糾纏,像是就著春風在謝池上蕩舟搖波,滿滿的全是溫柔繾綣。
謝璇說不出話來,“唔唔”的兩聲,想起窗戶還敞開著,連忙分神伸手想去關上,韓玠卻已經旋身離了窗戶,躲入內室的帷帳,將她摁在墻上。
糾纏著的吻漸漸令謝璇眼眸迷蒙,想起從前的事情,心緒愈發難以自控。待韓玠的唇舌轉向臉頰耳垂的時候,她才軟著聲音道:“我就是好奇……怎么偏偏是我們?像是天上砸了餡餅一樣,總覺得沒這個運氣。”
“我也不知道。”韓玠抬起頭,目光含笑,“不如咱們燒柱香問問?”
看來他還是不肯說。
謝璇默默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