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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玠漸漸的又忙碌了起來。
元靖帝一番大刀闊斧的整治,朝堂上下出了不少的官員空缺,越王漸漸就覺得疑惑起來——元靖帝已經(jīng)處置了幾十名官員,其中一小半兒都是跟他有牽扯的,可隨后元靖帝又挑了幾個他推薦的人補上,還對他更加其中,甚至有官員建議請越王入主東宮的時候,元靖帝還表露出了贊許的態(tài)度,只是一直懸而未決。
這樣的進展自然是讓越王欣喜的——但凡名正言順的入了東宮,那他便能在元靖帝“駕崩”后名正言順的登基 。
只是同時,也有許多事情令他漸漸惶恐起來。
自巍城知府被元靖帝處置之后,他便換了另外一條線來運送銀錢,誰知道沒過多久,這條線便也悄無聲息的沒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巧合得過了頭,越王敏銳的發(fā)覺了不對。
然而近來正是元靖帝整治官吏的時候,青衣衛(wèi)幾乎傾巢出動,作為協(xié)掌吏部的越王,更是被元靖帝明著監(jiān)視了起來。
他并不敢擅動,只能等。
手頭斷了銀錢,有些事就無以為繼,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元靖帝可能在謀劃的事情,立時便以極隱秘的方式派人前去廊西。焦灼的等了許久,終于在八月底的時候,收到了秘密傳來的消息——遠在廊西的庸郡王,六月里去登山時不慎從斜坡上滾落,早已在家半死不活的躺了兩個月,靠著湯汁吊命,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朝堂上下,對于此并沒有半點消息。
越王立時就明白了這后頭隱藏的涵義!
九月重陽的前一天,宮里傳出了旨意,婉貴妃和段貴妃在宮內(nèi)設(shè)宴,邀請幾位公主和王妃赴宴,元靖帝則在附近宴請諸位諸位王爺,要各位屆時務(wù)必前往。
像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家宴,韓玠卻在聽到消息后輾轉(zhuǎn)反側(cè)。
深秋的的天氣已經(jīng)漸漸涼了下來,謝璇迷迷糊糊的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韓玠的氣息不對,便瞇著眼睛瞧他,“還不睡么?”
“吵醒你了?”韓玠側(cè)身,看她頭發(fā)如絲絹般鋪在枕頭上,便隨手攏了攏,幫她掖好被角。手臂伸出環(huán)住了他的腰,就勢湊過去親了親額頭,低聲道:“睡吧,我在呢?!?
他的懷抱是和平常一樣的堅實溫暖,可神情……
謝璇的睡意散了許多,索性坐起來,低頭看側(cè)身而臥的韓玠,“這么大半夜的不睡覺,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既然睡不著,索性起來說說?”她身上穿著撒了海棠碎花的寢衣,柔軟而清麗,滿頭青絲傾瀉下來披在肩上,愈發(fā)顯得臉蛋兒嬌小。
韓玠看著她的時候,心里總會寬慰許多。
他也坐起身來,將謝璇圈進懷里坐好,怕她腳掌受寒累及全身,便扯了被角裹好,“那就坐著說會兒話?!?
他雖這樣說了,卻并未提起多余的半個字。
謝璇也從他口中聽到了近來朝堂上的暗涌和宮廷內(nèi)外的一些事情,瞧他眉頭都快皺到一起去了,便伸手輕輕撫摸,“這么發(fā)愁,必定是很要緊的事情。”
“我在猶豫——”韓玠頓了一下,就連說話都是少見的猶豫,見謝璇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靜靜的看著他,心底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就褪去了一些,“璇璇,明天的宮宴,我不想讓你去?!?
“為什么?”謝璇詫異。
宮宴的旨意是入暮時傳下來的,來傳話的太監(jiān)還特地囑咐了,說元靖帝近來勞心勞力圣體欠佳,難得這兩日天氣好、他的身子也健朗,就只想著拋開冗雜的朝務(wù),一家人聚著說說話,請兩人務(wù)必要前往云云。
通常元靖帝設(shè)宴時,雖然偶爾也會打發(fā)人來傳話,卻也不會這樣特意叮囑。畢竟人家是皇帝,已經(jīng)給了你面子,除非你不知天高地厚恃寵驕縱,否則難得皇上高興,誰敢駁皇帝的面子呀?
謝璇起初聽到這囑托的時候也覺得詫異,只是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是婉貴妃想討元靖帝歡喜才特意叮囑的,便也沒放在心上,如今便忽然想起來了,“你覺得明兒的宮宴有問題?”
“只是猜測。”韓玠的手臂將她圈得更緊。
他這樣鄭重其事,謝璇也有點緊張了。
韓玠沉默了片刻,才像是肯定了思緒,“這兩天一直沒見過高誠,父皇說他是外出辦差,可廊西的事情他為免打草驚蛇,并沒派任何明面上顯要的人去,這個緊要關(guān)頭,應(yīng)該更不會派高誠前往。而且他今天說了一句話,總叫我心里不安?!?
“他說什么?”
“他感嘆說兒子大了。”
謝璇一怔,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兒子大了,翅膀硬了的意思?他莫不是發(fā)覺了什么?”
“應(yīng)當是發(fā)覺了,昨天我去問安,薛保還好端端的在御前伺候,結(jié)果今兒一去,竟說薛保受了風寒,換了個眼生的人在御前?!表n玠擰眉,“平白無故的又開始設(shè)宴,只請皇家的人去,也不知父皇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太監(jiān)受寒原本也是常事,然而高誠和薛保這兩個要緊的人物同時不見,這就值得深思了——目下內(nèi)閣首輔、青衣衛(wèi)指揮使、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是朝堂上最紅的三個人,一舉一動都是牽扯著許多目光的,而今……
謝璇猛然想起了越王,“那越王呢?”
“他前些天惹得父皇不悅,被怒責思過,而且不是去王府,而是先前太子居住過的東宮。父皇說他原本有意讓越王入主東宮,這回思過,就讓他好生回思廢太子過去的重重所作所為。而且只派了兩個宮人伺候起居,不許任何人去探望?!?
廢太子是因謀逆之罪而被囚禁,繼而自盡,元靖帝將越王趕到東宮去思過,而且不許任何人接近——謝璇猛然坐直了身子,“所以,越王被困在東宮里,沒有任何親信能去傳遞消息,自然也不知道薛保和高誠的事情?”
韓玠緩緩點頭。
☆、第116章 116
次日清晨,即便韓玠有所顧慮,謝璇還是堅持要去赴宴,理由倒也簡單——
她既然已經(jīng)成了信王妃,往后便要陪著韓玠走更多風浪,若是這么點事就成了縮頭烏龜,難道將來要天天躲在信王府不成?何況既然皇上明令眾人必須過去,她若臨陣脫逃,未免刻意,反倒會給韓玠招來猜忌。
韓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也不再攔著她。
兩人收拾停當乘車出門,到了皇宮,被內(nèi)監(jiān)帶到小山房的時候,南平長公主和端親王已然到了,旁邊還有久未露面的平王妃和側(cè)妃陶嫵。
自打生下小皇孫之后,陶嫵的身份儼然高了不少,從前除了除夕中秋的家宴之外,側(cè)妃極少入宮,這回其他側(cè)妃不見蹤影,她倒是來了,打扮得齊齊整整,衣飾裝扮絲毫不遜色于平王妃,甚至因為年輕氣色好的緣故,比平王妃還要光鮮。
按照昨日的旨意,設(shè)宴的地點在御花園一帶,男女親眷分席,各盡其歡。這小山房離御花園還有很遠的距離,如今眾人被帶到這里,愈發(fā)印證了韓玠的擔心。
對面南平長公主中秋時因身體抱恙未能來赴宴,謝璇與她相熟,便先過去問候。
過不多時,陸陸續(xù)續(xù)的又有人到來,連管著宗室,輕易不怎么出門的兩位老王爺都來了。
這架勢就有點隆重了,待得人都到齊,就差個越王夫婦姍姍來遲。
就有人開始議論,“越王和王妃怎么還沒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