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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枝神色震驚,輕輕點頭,“嗯。”
“你手中銀錢夠嗎?我可以借你些?!绷柘⒉槐貑栆睬宄隙〞?。
劉枝斂了斂唇,小心翼翼問:“你,你不阻止我去嗎?”
所有人都不贊成他去探望曹高升,叫他一個后娘何必再同曹高升牽扯上關系,可那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是曹家對他最好的人。
“我為什么要阻攔你?想去就去,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凌息清亮的眼眸直視劉枝。
劉枝心頭一顫,攥緊手中的帕子。
吳阿奶欲言又止,凌息沖她搖頭,望著劉枝進入里屋的背影,沉聲道:“不讓他親身經歷,如何能徹底死心。”
吳阿奶張張嘴,許久沒發出聲音,她當真空長那么些歲數,遇事不如一個少年鎮定。
凌息幫劉枝叫了驢車,劉枝感激得無以復加,背上包袱行色匆匆上路。
他聽聞按規矩需給牢頭些打點的碎銀,頭回做這事兒,手直發抖,連眼神都不敢同人對上。
瞧見遞過來的碎銀,牢頭果然沒為難劉枝,放他進去了。
牢里潮濕昏暗,掛在墻上的刑具沾著陳年舊血,瞄一眼足夠叫人做一宿噩夢,劉枝握緊拳頭,悶不啃聲跟著牢頭往里走。
“到了,動作快點兒?!崩晤^交代聲,轉頭離開了。
“阿升!”劉枝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里面憔悴的青年,眼淚瞬間下滴落。
“小爹!你來救我了?”曹高升猛地撲到牢門口,眼睛里布滿紅血絲,儼然沒休息好。
“小爹,我想出去,求求你救我出去,這里太可怕了,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青年狼狽地哭訴。
劉枝心都要碎了,“好好好,小爹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曹高升聞言眼睛驟然放光,抓住劉枝的手腕,焦急地說:“只要你把新酒的釀造方子告訴我,鐘老板肯定會放了我的?!?
“什……么?”曹高升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劉枝不可置信地注視他,“不……不行,不可以?!?
“那,那是凌息的法子。”
曹高升拔高音調,“小爹,難道我還沒有一個外人重要嗎?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兒子成罪犯,再也不能考取功名嗎?”
“小爹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救我出去的。”
對上曹高升充滿期待的目光,劉枝腳步后退,后背陡然撞上冰涼的墻壁,茫然不知所措。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救命恩人,無論選哪邊都是錯。
第65章
凌息猜的果然沒錯,曹高升前腳進監牢,后腳鐘老板就找上門來,欲同他合作。
甭管鐘老板和曹家有什么恩怨,送上門的錢,哪有不賺的道理,何況凌息和曹家并不對付。
“合作自然沒問題,不過鐘老板想必也看得出我這兒地方小,暫時無法大量生產新酒,能夠供應的貨不多。”
鐘老板擠出笑容,“物以稀為貴的道理老夫還是懂的,沒關系,凌老板盡管出價,我德善酒樓誠心與您合作?!?
凌息擺擺手笑道:“鐘老板誤會了,我無意抬價,無論誰來,我都是這番話,釀造方法受限,產量暫時提不高?!?
鐘老板高深莫測地審視眼前的小夫郎,難不成真是實話?
他小心翼翼試探,“那凌老板一次最多能提供多少壇?”
凌息說了個數,鐘老板當即搖頭,“不行,太少了,留著自己喝都不夠,更何況售賣。”
況且,除去自家喝,還得送禮,這點數量哪里夠。
凌息面露愁色,“鐘老板,非是我待價而沽,實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量,真有的話,我干嘛放著銀子不賺,把酒藏起來?!?
鐘老板細細想來也是,莫非新酒的釀造方法當真需要極高的工藝?
兩人一番拉扯,鐘老板嘴皮子快磨破了,才從凌息手里多摳出二十壇。
聽聞一壇酒只賣二十兩,鐘老板心頭的郁悶驟然煙消云散,他以為凌息多少有做戲的成分在里頭,不料人家做生意是真實誠啊。
二十兩一壇酒,轉頭他能翻倍賣。
“鐘老板,有一事率先同您說好,我家的酒并非只供應您一家?!绷柘⒔凶〈来烙麆尤懫鯐溺娎习濉?
鐘老板動作果然頓住,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意外,二十兩一壇酒的價格妄圖獨占凌息的酒,確實不現實。
“能理解?!?
凌息見他適應良好,接著拋下重磅炸-彈,“另外,我已經同別的老板簽訂契書,由于對方是我第一位長期顧客,他家將擁有率先販賣我家新品的權利,至于諸位后來者,麻煩稍等幾日?!?
鐘老板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原地,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不早說?!
這種天大的好處究竟落到誰頭上了?
鐘老板捏緊拳頭,目眥盡裂,氣得牙癢癢,要不是……要不是曹高升騙他,他肯定是第一個找到凌息同他談成合作的人,凌息只透露了這一個好處就足以令他眼饞,其中必定還有更多凌息沒透露出的好處。
一想到自己與優先權失之交臂,鐘老板靈魂出竅,身體發軟,險些暈厥,賊老天捉弄他啊!
該死的曹高升,該死的曹家人!
最后鐘老板基本是飄蕩著上的馬車,神魂尚未回歸身體,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慘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