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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心念念花大價錢買的肉,要是一口沒吃上全壞了,他得心疼到嚎啕大哭。
“你買下水回來做什么?”霍琚蹲在溪邊清洗豬肉,吶喊詢問。
他倒是不嫌棄豬下水,打仗日子艱苦,他連草根都吃過,何況豬下水,好歹是肉,但凌息完全沒必要吃這東西。
凌息蹲在他旁邊,拿來面粉灑進裝著豬下水的盆子里。
霍琚看得表情越發(fā)冷峻,面粉價貴,跟豬下水和一起簡直在浪費錢。
等看明白凌息放面粉的目的是為了清洗豬下水,霍琚神情稍有緩和,“能洗干凈嗎?”
凌息成竹在胸,“當然。”
他以前沒試過,在書上見過這個辦法,他閱讀的基本是正版書籍,應該不會有假吧?
清水洗掉面粉,盆里的豬下水果然變干凈許多,難聞的味道雖然沒徹底消失,但對比剛才好上太多。
霍琚好奇?zhèn)饶浚澳隳铩?
他本想問是不是凌息母親教給他的法子,又陡然記起凌息曾說過自己是孤兒,脫口而出的話卡在喉嚨口。
“你在哪兒學的?”霍琚話頭一轉,重新問道。
凌息絲毫不在意他的口誤,坦然回復:“書上。”
霍琚肩頭無意識靠近少年,“你識字?”
“認識。”凌息條件反射道,頓了頓思索兩秒開口:“我家鄉(xiāng)文字跟你們的文字挺相似,但不完全一樣,現(xiàn)在算半個文盲吧。”
少年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說法,霍琚不知為何有幾分想笑,“得空我可以教你。”
凌息高興地轉頭,嘴唇擦過一絲溫熱,是霍琚的面頰。
不知不覺他們竟靠得那樣近,近到凌息扭頭的功夫便親到了男人的臉。
頭頂日光傾瀉,投射到溪水里波光粼粼,好似在兩人周圍灑了一圈金色的碎片,以至于其間二人美好得宛如一副畫卷。
熱意如同沸騰的水蒸氣驀地沖上霍琚頭頂,手中正在清洗的豬肉掉進小溪,濺起“啪嗒”一聲水花,男人被陽光曬成蜜色的皮膚參入一抹緋色。
“啊啊啊!!我的肉!”凌息第一時間察覺豬肉掉進水里,伸手就是一個猴子撈月,成功挽救今天的午餐。
“呼——嚇死我了。”凌息拍拍胸口。
對比剛才不小心親到霍琚,他此時的情緒波動可謂是坐過山車。
“我來洗吧,你再手滑一次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凌息蹲下吭哧吭哧開始清洗。
霍琚周圍的粉紅泡泡被凌息這個冷酷的狙擊手掃射干凈,一顆不剩,耳朵和臉上的熱意迅速退散,胸口再無小鹿亂撞的慌張。
他忽然很想帶凌息回趟軍營,叫老將軍們瞧瞧,啥叫真正的不解風情,榆木疙瘩。
中午仍由霍琚掌廚,吃凌息盼望許久的筍子炒肉。
竹筍是凌息新鮮采摘的,特別脆,特別嫩,散發(fā)出陣陣清香。
霍琚掏出幾個銅板給凌息,“村口有家糧酒坊,賣酒人姓劉,你叫他劉阿叔便行。”
凌息毫不客氣地接過銅板,一溜煙兒跑沒影,跟陣風似的。
照著霍琚的指引,凌息順利找到糧酒坊,四面八方飄蕩著濃濃的酒香,他想迷路也迷不了。
一身深灰色麻布衣衫的男人彎腰檢查缸子里酒曲的發(fā)酵情況,聽到腳步聲回過神,看清來人模樣怔了怔,好俊俏的小哥兒。
“您是劉阿叔嗎?我來打酒。”凌息的本地話不太地道,勉強能聽。
劉阿叔看著約莫四十來歲,雙手與面龐一樣透出滄桑,一眼能夠瞧出是個勤勞的人。
“對,小哥兒你是哪家的親戚?從前怎么沒見過你。”劉阿叔上上下下打量凌息,越看越喜歡,若是能嫁給自家兒子做夫郎該多好。
凌息有點受不住他熱切的視線,“我叫凌息,是霍大郎的夫郎。”
劉阿叔笑容驟然卡住,原來已經(jīng)成親了,看來跟他家兒子沒緣分。
既然沒緣分,劉阿叔便沒再多想,利落給凌息裝了一竹筒酒。
繞過前面遮擋視線的柜子,凌息才發(fā)現(xiàn)劉阿叔竟然挺著肚子,他受驚般睜大眼睛,懷疑自己大白天沒睡醒。
男人懷孕,那不是小說里寫的嗎?
小說照進現(xiàn)實,凌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給,拿著呀,發(fā)什么愣?”劉阿叔的肚子約莫六個月,不是特別大,若非對方下意識護著肚子,凌息還當人是啤酒肚。
但仔細琢磨琢磨,這會兒連啤酒都沒有哪兒來的啤酒肚,村里人人吃不飽穿不暖,哪能把肚子吃這么大。
凌息呆呆接過竹筒,“謝謝。”
回去的路上凌息一直沉浸在震驚中,待竹屋映入眼簾,炊煙裊裊,空氣中彌漫開家常菜的香味,霍琚周身煙火氣中站在灶臺前,專注認真地炒菜,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肌肉。
凌息吞咽一口唾沫,感覺自己更餓了。
男人眼皮沒撩一下便曉得凌息回來了,伸手朝他要酒,凌息回過神趕緊遞過去。
“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么?”凌息湊到霍琚身邊,圍著他打轉,一臉準備講靈異怪談。
“我看到劉阿叔挺著大肚子,你們這兒男人也能懷孕嗎?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