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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醫很痛快,既痛又愉快。每天忙得像個陀螺一樣的張凌歌,現在深刻地體會了其痛的一面,并努力尋找其愉快的一面。實在找不到,就只能苦中作樂了,張凌歌想,誰讓自己賤忒忒地選擇這么難的路呢?
張凌歌知道《代謝與能量》這門課對未來學習某些先天性疾病及理解藥物作用機制非常關鍵,但是尿素循環、三羧酸循環、嘌呤合成、嘧啶合成……真的煩透啦,背死個人!
同樣要背的,還有自己的免聽課《生命科學導論》。
如果張凌歌不是這么忙,其實記住這些東西對她根本不算什么事,但問題是想學外科的她,必須把剩下的時間,都泡在解剖室里。她已經安排不出時間去鍛煉了。
此刻正在大體老師身上做胸廓切開術的張凌歌,腦子還留在那些醫學名詞上。
有個記憶芯片多好?想記什么東西,直接輸入就好了。人類大腦用于簡單記憶真的太可惜了。更可惜的是,張凌歌暑假時聽過一堂亞米國醫學院教授的網課,這個教授說,現在醫學院教的知識,大概五年左右,有一半會被證明是謬誤!花這么多時間記憶這些將來的“醫學垃圾”,真的太不值得了。為什么沒人研發記憶芯片啊?這樣有了新的醫學發現,只要在芯片上定時更新就好了……
和國外著名醫學院比起來,國內醫學院的確資源匱乏一些,特別是大體老師。據說和諧醫學院已經是國內最好的了,但是在解剖室里,還是必須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8-10人,對于小組里的很多學生來說,真正操刀解剖的時間并不多。
不過公正地說,大部分人很少實操解剖的原因,也不僅僅是因為大體老師少,而是因為未來的專業選擇。
對于想學內科的學生來說,通過考試并拿到高分,比熟練解剖要重要得多;而那些想學某些專科,例如婦產科、泌尿、神經、心胸、肝膽等專科的同學,大多只想做自己感興趣的肌體部分解剖。
對于想當移植外科醫生的張凌歌來說,她必須先經過嚴格的普外培訓。而普外,是外科系統最大的專科,可謂包羅萬象。所以張凌歌需要對大部分人體構造有著深入的了解。
因此在每次解剖實踐課上,張凌歌都是那個最早拿著解剖刀躍躍欲試的家伙。
更搞笑的是,張凌歌從第二次去解剖室后,就開始帶著零食上解剖實踐課。
“真的很餓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解剖完,即便一小時前剛吃完東西,我也會覺得饑腸轆轆的。”操作完,張凌歌洗洗手,站在離解剖臺不遠的地方,邊吃鴨翅邊看著何薈操作,“難道你不會覺得餓嗎?”
何薈懶得理張凌歌。她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被翻到睫毛上。福爾馬林味道太沖,又沒有張凌歌那樣的奇葩體質,她每次解剖,都會涕淚具下。
何薈一邊快速眨著眼睛,想把睫毛上的眼淚眨掉,一邊想:張凌歌根本不能用奇葩來形容,她就是個變態!
上次做局解時,張凌歌完成了一個帶教老師口里的“完美剝皮”后,就一邊分離血管、神經、筋腱和其它組織,一邊讓其它小組的同學把剝皮工作留著讓她做,“這個皮下脂肪厚薄適當,剝皮感覺太好了,滑得很。”
讓何薈郁悶的是,“變態”張凌歌已經能熟練地在大體老師身體的各個部分開通路了,而自己卻連福爾馬林的味道都還不適應……
沒錯,新生何薈也修了二年級的課,就一門:解剖。
何薈來自東北一個中醫世家。除了她媽媽外,父母兩邊的長輩和家里的親戚都是中醫師。何薈本來想和媽媽一樣,當個內分泌科醫生的,不過在開學伊始,她被張凌歌刺激了一下,改變了主意。
軍訓剛回來,被迫轉到203室和張凌歌做室友,其實何薈是不愿意的。張凌歌身上有種“憨憨”的傲勁兒,特別是在她專心干一件事時,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張凌歌這種把別人都視為背景的樣子,讓何薈不適。
而且,張凌歌身上有南方人專有的“距離感”。看著容易相處,不“作妖”,但她和你感覺并不親近,得了別人什么好,她一定會等價值還回去。何薈覺得來自嶺南的張凌歌,身上有點申市人的斤斤計較,因而和來自東北的自己格格不入。
光是距離感也就罷了,同學間也不是都得做朋友的。但是這個張凌歌,身上還長滿了刺,惹了她,她就會懟人,一點社交風度都沒有。
張凌歌過了《大學英語》、《大學醫學數學》、《大學物理》、《基礎化學》和《大學計算機基礎》的免修考試,取得了優異成績,并被視為新“學神”后,何薈心里有點嫉妒,也有點后悔。她覺得自己太保守了,其實自己也預習過計算機基礎、基礎化學,但擔心考不好會影響自己的績點,所以她免修考試就只報了《大學英語》、《大學醫學數學》、《大學物理》這三門。
出分那天,看到張凌歌嘴邊掩飾不住的笑容,何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考,也能過!”
這事兒要擱馮晨夏身上,她一定會溫言軟語地安撫何薈,再自謙一番……讓身邊人都覺得舒服自在,幾乎成了馮晨夏的本能了。
張凌歌卻根本沒有想過這茬兒,她挺著小胸脯站在何薈面前,“羨慕嗎?很簡單啊,反正你也過了幾門,可以選大二的課了。選我上的課,走我走的路,也學外科當個‘木匠’,然后在學業上、工作上打敗我……我等著你!”
于是何薈也選了《解剖課》,和張凌歌做了學友。這一來二去,倆人的關系反而好起來,何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變成了張凌歌在華清最好的朋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