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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曦之前似乎說過西門國的人因為宗教原因,不太喜歡搜索地下的空間,所以在與西門國作戰時可以考慮藏在地下。
難道說!!
林曉寒迅速取出嵌在手心里的異物,用力踹掉纏在自己腳上的藤蔓,匆忙爬起,一回頭才發現將自己絆倒的這叢藤蔓似乎有點不太對勁,藤蔓的數量比其他地方多出不少,所以才會絆倒恍惚的自己。
而且仔細觀察,其中不少藤蔓還是被新鮮折斷的藤蔓,似乎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必然不可能是自然生長而成。
林曉寒壓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不顧手上的傷勢奮力扒開藤蔓,果真發現其下的一塊正方形土壤有被翻過的痕跡,林曉寒將手指摳進土壤的一邊,觸碰到了硬實的鋼板,而后咬牙用力,一舉將土壤下的鋼板給翻開了,而鋼板之下正是一個隱藏的地下室!
地下室并不深,林曉寒拿出背包中的手電筒,沒幾步就走入了地下室,狹隘的地下室頂多只有六平方米的大小,四面的鋼板都有被歲月腐蝕的痕跡,有不少嫩芽從鋼板的夾縫中長入,林曉寒用手電向內照去,驀地在地下室盡頭的長椅上看見了一個蜷縮的人影。
“游曦!!游曦你怎么了!!”
長椅上的人影一身臟污的軍裝,明明背對著林曉寒,后者卻一眼認出了此人就是游曦,所有的擔憂與恐懼在一瞬間傾倒而出,林曉寒哭著奔向游曦,將游曦扶正,不斷呼喚著游曦的名字,游曦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隱約覺得游曦有些不對勁,林曉寒將手電筒卡在了側邊鋼板的一個窟窿中用于照明,隨后用手背觸碰游曦的額頭,燙得林曉寒心驚。
向游曦的腹部與腿部看去,林曉寒在游曦的腿部發現了包扎繃帶,應該就是游曦的中彈部位,游曦自己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此刻白色的繃帶早已被暗血浸透后干涸,甚至周圍的褲腿也全是血液流淌的痕跡。
結合游曦蒼白的面色與唇瓣,林曉寒猜測游曦應該是失血過多昏迷了,再加上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游曦在昏睡中都仍然眉頭緊皺,看得林曉寒的眼淚不住流淌,仿佛自己也被一顆子彈命中了心臟。
但現在還不是傷心無措的時刻,林曉寒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整理腦中的思路,迅速掏出包里的水,小心翼翼給游曦補充了一些水分,而后又掏出降溫貼放于游曦額頭進行物理降溫。
見游曦的情況好一些了,林曉寒手腳麻利地爬回地面,直奔她方才停放摩托車的地方,用固定通訊器給凱文發送已找到游曦的消息,但游曦的情況不太好,急需支援與醫療人員。
凱文的光腦可以看見摩托車的定位,就這幾日的相處下來,林曉寒還是非常信任凱文的,希望凱文能夠趕緊帶人來救走游曦,這片密林畢竟還是處于兩國交界處,隨時都有被敵軍發現的風險。
做完這一切事情,林曉寒已是滿身大汗,單薄的衣物被汗液濕透,裸露在外的肌膚也全是枝椏的刮痕,但好在找到了游曦,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次回到游曦身邊,林曉寒發現游曦已經恢復了一些意識,可能是補充了水分的功勞,發燒中的戰士不斷呢喃著胡話,林曉寒看得心疼,想要輕撫游曦的臉,卻被游曦驀地伸手握住了手腕。
“游曦!你醒了嗎?!”
林曉寒發現游曦睜開了眼,驚喜地呼叫游曦的名字,但游曦卻呆呆盯著林曉寒不做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虛弱開口:
“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看見你在這……”
“沒有!馬上臨時軍的醫療隊就會過來,你是不會死的,嗚嗚嗚嗚……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林曉寒緊握住游曦的一只手,懇求游曦再堅持一下,眼淚落在游曦的手背,繼而滑入了游曦軍裝的袖口。
游曦似乎是想替林曉寒抹眼淚,但因為軀體過于虛弱,她甚至連抬手都做不到。
抬不起手,游曦的手便順勢換了個方向,艱難探向了自己的上衣的內袋,林曉寒不知道游曦要拿什么東西,但還是協助游曦打開了內袋,游曦拿出其中的東西,放在了林曉寒的手上。
“本來是打算流星雨那天給你……但沒成功……后來想著再尋個好時機送給你……但……咳咳……我擔心現在不給你……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林曉寒感覺游曦放了個冰冰涼的東西在自己的手上,但視線被淚水模糊,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得狼狽抹了一把眼淚,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竟是一條項鏈。
這是一條銀藍相間的精美項鏈,銀色雪花圍繞的碩大藍寶石一看便價值不菲,剔透的藍寶石上還精巧攀附著一根枝芽,似乎給這片寒冬獨添了一片綠意與生機,林曉寒覺得這根項鏈有幾分眼熟,但卻說不出在哪見到過。
“這條項鏈叫‘小寒’……我在看見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你……希望你帶著景明……好好生活……游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游曦越說,聲音便越小,說到后邊甚至又驟然失去了意識,呼吸微弱得可怖,似乎下一秒就要長辭于世了。
林曉寒趴在游曦身旁不斷呼喚著游曦的名字,哭得泣不成聲,游曦的這一段發言,說得如同遺言一般,讓林曉寒如何不害怕?但又只能攥緊項鏈與游曦的手,懇求救援部隊快一點,再快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寒突然聽見了一聲異常的馬嘶聲,而后便是一些噼噼啪啪的枝椏斷裂聲,林曉寒心中警鈴大作,不知來者是敵是友,只得胡亂擦擦眼淚鼻涕,悄聲爬出了地下室。
將地下室的入口用藤蔓掩蓋完全,林曉寒躲在不遠處的一顆寬樹后,抓起地上的泥土抹在了自己的臉上,目不轉視地盯著不遠處發出聲響的樹叢。
“這邊有匹馬!”
林曉寒聽見有人大喊,隨后便有幾個身著深棕色工裝衣的高大女人步入了這片肥沃的小草地,在她們出現的那一刻,林曉寒的心也徹底涼了下來——這身衣服不是臨時軍部的衣服。
但似乎也不是西門國的戰斗軍裝,難道是西門國的偵察服?林曉寒不確定,但能夠確定的是,她現在的處境相當危險。
這群高大的女人發現了馬匹的存在,自然猜到了這附近有人,便開始謹慎搜查了起來。
聽見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曉寒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心提到了嗓子眼,血液直往大腦涌去,卻始終沒想到什么有用的法子。
眼看這群人就要搜尋到了地下室的位置了,林曉寒頭腦發昏,腳下一個踉蹌,竟不慎踩到了一旁的一根小樹枝,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誰在那里!!滾出來!!!”
為首的女人沖林曉寒所在的方位怒吼,其后的工裝女也紛紛抬起了手上的槍械,齊齊喵向了林曉寒所藏身的大樹,林曉寒自知位置已暴露,只好高舉雙手,蝸牛般從大樹后面挪了出來。
“不好意思……嗚嗚嗚嗚嗚……我……我迷路了……”
見從樹后出來的竟是一個滿身泥濘的瘦弱女子,為首的工裝女顯然有些驚訝,此刻見林曉寒滿臉都是不知名的臟污,還在不斷涌出淚水,淚水融合泥巴滴到破破爛爛的衣物上,顯得人更加狼狽,但工裝女顯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繼續發出質問。
“你是哪個國家的人?!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你有沒有其他同伙?這匹馬和那邊的摩托是誰的?!趕緊給我老實回答,要是膽敢說一句假話,姑奶奶就讓你腦子開花!聽到沒有!!!”
“啊啊嗚嗚聽到了……我不敢說謊的……我是帝國人,是一個人來的……我本來是要躲去帝都那邊,但是我好像走反了嗚嗚嗚嗚……走著走著就走到這里了,但是我聽見不遠處就有槍炮聲,我就不敢動了嗚嗚……車和馬都是我的……我把車和馬都給你們,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啊……嗚嗚嗚……”
林曉寒越哭越大聲,眼淚鼻涕一大把,甚至眼淚裹著泥土還流進了嘴巴里,林曉寒呸呸呸了幾聲,又繼續張嘴哇哇哭。
見這人哭得這么窩囊,為首的工裝女也是徹底無語了,扭頭對后邊的下屬努了一下嘴,便有另一個人來搜林曉寒的身,見林曉寒背包里只有一些生存物質,其余的就只有兜里的一條項鏈了。
剔透耀眼的藍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為首的工裝女拿起寶石,大致掃了一眼。
“這是什么?這么大的藍寶石啊,這是真貨假貨?”
“嗚嗚這位大人,我也不知道……這是我奶奶死前吃進肚子里的,我上周才從我奶奶腸子里掏出來……項鏈里面可能還有些我奶的胃酸和消化物,我看這寶石好像還被腐蝕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嗚嗚……”
“能被胃酸腐蝕那還是什么真寶石,自己留著當傳家寶吧!!”
工裝女被林曉寒惡心地不行,趕緊把項鏈給林曉寒丟回去,完事還將手在衣服上蹭了半晌,生怕沾上晦氣。
林曉寒依舊滿臉淚滴點頭哈腰地接過項鏈,吸了吸大鼻涕,一副呆傻的樣子,看得所有前來的工裝女都放下了槍。
為首的工裝女懶得再理會林曉寒,逃命的事情都能走錯方向,這種女的多半有點毛病,再加上林曉寒方才的癡呆表現,也讓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草草搜索完周圍的其他區域,為首者本都大手一揮,準備帶著姐妹們離去了,卻在最后時刻看了林曉寒一眼,而此時林曉寒已經哭了半天,臉上的臟污被沖去了不少,露出了些許白凈的臉蛋。
“欸等等——”
為首者叫停所有人,向林曉寒快步走來,撿起林曉寒的水瓶,將其中的水迎面潑在林曉寒的臉上,捏住林曉寒的臉粗暴地擦了擦,而后便饒有興致地抬起了眉頭。
“喲,你早說你這么漂亮,那我剛剛就不兇你了啊。”
林曉寒被迎面的涼水潑得糊眼,還不慎被嗆著了,皺眉咳嗽了老半天,勉強睜眼,就對上了身前工裝女惡心打量的眼神,不禁渾身一僵。
“你們先走吧,我過會就來。”
為首的女人打發走同伴,便摟著林曉寒的腰將她往密林深處帶,林曉寒意識到事情不對,嘗試著掙扎了幾下,卻完全掙脫不了這人的懷抱,又想起這些人有槍,更是不再敢動彈。
難道真的躲不開此遭嗎?
林曉寒不由想起了當年在夜店時的一些痛苦碎片,心底一片寒涼,身旁人的觸碰惡心到她想要一頭撞向旁邊的大樹,但是想起景明與游曦的身影,卻又是強忍了下來,她現在還不能死,只希望這人能早些完事,早點離開。
見為首者遠去,其余不少工裝女都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但是礙著此人官職最大,也不好說什么,只得轉身離去。
而其間卻有一位年紀稍長的工裝女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曉寒的背影,就在為首者即將消失于繁葉之間時,這人冷笑一聲,譏諷開了口。
“哼哼,我建議你還是別碰她的好。”
“你什么意思?”為首者一愣,停下腳步,不悅地看向這位擾事的下屬。
“你要不仔細看看她的臉。”
“她的臉怎么了?”為首者皺眉又盯著林曉寒看了一圈,根本沒看出什么毛病,還伸手粗暴地捏了捏,確定不是什么偽裝的假面,心中更氣,“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自己在這里資歷最久就可以和我叫板了,給我分清楚點主次,老東西。”
但那位年紀稍長的工裝女只是聞言一笑,接著道:“你要是不怕被‘那位’弄死,你就去吧。”
見這位下屬提起“那位”,為首者不禁瞳孔一縮,再開口的話語都有了幾分顫抖。
“……你什么意思?”
“我跟著‘那位’的時間可是比你多多了,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你把這人的照片發給‘那位’,看看‘那位’會如何吩咐吧。”
見這位下屬的言辭間盡是篤定,為首者的內心不免有幾分動搖,她可是完全不敢招惹那個瘋子的,橫豎發張照片匯報一下可疑人員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她也就捏起林曉寒的臉,照了一張給“那位”發去。
一向日理萬機的“那位”今日竟一反常態地秒回了信息,為首者盯著光腦回復框內的“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這一行字,險些將光腦都給驚掉了。
“那位”可是連帝國上將都懶得搭理的人,怎會對這個鄉野傻妞這么在意?還要求完好無損地帶回去,那自己若是真的動了這個人,恐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通體冰涼,滿身后怕,為首者砍去了沿途所有帶刺的枝椏,小心翼翼地將林曉寒帶出密林,將林曉寒請上了她們的越野車,便吩咐下屬出發,揚塵駛向了黃沙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