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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心她是不是吃好飯,也關心她是否離開了家。如果放在從前,她一定會感動的。但現在她沒有。他是一個好人,他對誰都是如此,她并沒有什么特別。
司明明已經形成了這樣的認知。
她有些悻悻然,渾身都沒有力氣,說不出是哪里不舒服,總之整個人都不對。飯到的時候,她也只是吃了幾口,打起精神想出門走走,卻發現她哪也不想去。
偏巧陸曼曼要過生日,嚷嚷著讓她和張樂樂出去喝酒,她想了想,終于決定去散散心。陸曼曼的局里勢必有很多美男子,這一天請來的都不輕浮,坐在那各有各的姿態。
張樂樂悄悄對司明明說:“不是要你怎么著,聊聊天也開心?!?
“我不擅長閑聊?!彼久髅髡f。
“但你擅長看手相??!”陸曼曼說:“給我挨個看!必須看!”
張樂樂在一邊捂嘴笑。她閑暇時每天帶一一,已經很久沒出來玩過。這一天她有些躍躍欲試,對好朋友說:“我準備試試我的魅力?!?
離異的姑娘經歷生活的重創后又對很多事重拾了興趣,與從前不同的是,現在她學會了聽從自己的內心,不允許自己受任何委屈。
“你很有魅力?!彼久髅髡f:“你看你的臉,粉粉嫩嫩?!?
“之前陸曼曼說我形容枯槁。”
“那早已是過去的事。”司明明拉著張樂樂的手說:“樂樂你回頭給我傳授一些經驗,我想知道人離婚后需要經歷哪些心理階段,應該做哪些準備?”
“好的。明明?!睆垬窐放呐男馗骸斑@個我很有經驗?!?
他們在唱歌,司明明覺得吵鬧,始終游離在熱鬧以外,像一個很遙遠的人。切了蛋糕陸曼曼就將她趕走,對她說:“去吧!受傷的燕子,飛回你的老家療傷吧!”
在座的男人真的很好,但司明明沒有多看任何一眼。她想:不能因為蘇景秋懷疑我不忠,我就真的不忠。我不能跟人調情,這不對。我可以在離婚后再找些樂子,如果到時還能有樂子的話。
她在路上接到了蘇景秋的電話,于是關掉了電臺。她現在不聽那個奇怪的電臺了,因為她自己遇到的事就足夠離奇,不需要其他的故事幫她拓寬眼界了。
“對不起?!碧K景秋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就這樣說,它的聲音有點憂傷,執意要為自己說出的話道歉。
司明明突然心酸,她其實已經原諒了蘇景秋,因為她知道他們兩個都沒錯,但她心里有一件事不要太理解。她沒有掩藏自己的想法,而是直接對蘇景秋坦誠:“我接受你的道歉,也的確對你感到抱歉。昨天我仔細想了想,我真的不是一個好的愛人。如果我們兩個都能像最開始一樣,一個愛著別人,一個不愛任何人,那么我們或許會相安無事。但我們都忽略了人是情感的動物,只要有情感,就會有變量。你所體會的到的種種,確實是我不對?!?
“不是?!碧K景秋打斷她:“我其實只是在生氣?!?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司明明冷靜地說:“雖然現在問這個毫無意義,但我認為這個問題會幫我們都看清自己。我可以問嗎?”
“你問。”
“你有對你曾經真心喜歡的人說過那樣的重話嗎?比如申京京。我不是說吵架,而是污蔑,和對人品的質疑。你有那樣說過話嗎?你那樣說的時候,是忍心的嗎?”司明明梗住了一下,清了清喉嚨繼續說:“你應該沒有過,因為你看起來不是那種人。那么,你為什么能對我說出那些話呢?”
蘇景秋在電話那頭很安靜。司明明問出了他自己都困惑的問題,他不知自己怎么了,為什么要對司明明說那么狠的話。他跟司明明的前男友沒有不同,而曾經他對那些人嗤之以鼻。
“我理解的是,真正的愛是會心疼的。只有不愛,才會毫不顧忌。所以蘇景秋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真誠地對你道歉。但是我們是必須要離婚的。后天一早,我們在民政局門口見吧?!?
“那我也把這個問題丟回給你,如果你跟你那些糟糕的前男友都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又為什么能對我說呢?依據你的道理,你就是對我沒有感情的對嗎?”蘇景秋問。
“是的。你沒說錯。所以我說對不起。”司明明率先掛斷了電話。
司明明準備逐步清理自己有點混亂的生活,離婚和辭職都是她的緊急待辦事項。兩天后她早早就去了民政局門口,準備跟蘇景秋進去首次“報備”離婚。
她捂得嚴嚴實實站在那里等,企圖逃避紫外線對她的攻擊。一直等到快要中午,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陸續開始放牌休息,蘇景秋還不來。期間她給蘇景秋發消息,他沒回。打電話,他也不接。
“請停止你的惡作劇,盡快出現?!彼f。
而那頭,蘇景秋拿著電話,請求顧峻川幫他個忙
“你就跟司明明說,我被拉去隔離了。電話被忘在你這了。求你了?!?
第82章 一個故事(十)
顧峻川偏不肯幫蘇景秋這個忙, 他對蘇景秋說:“今天你就是叫我爸爸我也不會助紂為虐。你有事不自己說,偏要躲著,你能躲到哪里去?躲天上去嗎?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嗎?”
此時司明明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先找地方吃飯, 你忙完了就過來。不然重新預約又要等幾天。”
顧峻川身體向前看了眼蘇景秋手機, 慫恿他:“去??!那么想離婚,今天怎么慫了?”
蘇景秋站起身就向外走, 走到門口又轉悠回來了。他想起顧峻川之前對他說:不要吹牛逼,拿到離婚證才算數。他以為自己離婚的意志很堅定,這個婚一定會離?,F在好了, 顧峻川說的沒錯,他就是在吹牛逼。
“我從開始就知道,沖動之下說的離婚壓根不算數?!鳖櫨ê俸僖恍Γ骸罢嫦腚x婚的人,誰會滿世界吆喝?”
蘇景秋用手指指了他一下,無奈走了。
躲著不是辦法,不是大丈夫所為。以司明明的性格, 會在民政局門口死等, 他不去她不走。司明明較勁就沒輸過。更何況這一次不是較勁呢。
他到的時候司明明的飯已經吃到一半。
防曬衣脫了搭在一邊的凳子上,手邊是一杯溫水。吃飯細嚼慢咽, 偶爾喝口水順一下。蘇景秋坐在她對面也不影響她的節奏, 距離民政局下午上班還有點時間, 出去也是曬著。
“你不吃?”她問蘇景秋。態度像回到最初, 但仔細品咂還是有一些不同-更生疏了。
“我吃過了。”蘇景秋答。事實上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什么都沒吃。他昨天又悄悄回了趟家里,看到冰箱的東西一動不動, 客廳、餐廳的東西都恢復了他一個人住的時候的擺設。剛好阿姨還沒走,蘇景秋就問阿姨:“怎么擺回去了?”
阿姨說是司明明讓的。理由是覺得原來那么擺的確方便。
司明明在為撤退做準備, 這讓蘇景秋焦慮起來。他昨天晚上吃不下,上午也吃不下, 食欲一下就消失了似的。
蘇景秋總說“民以食為天”,他是無論遇到什么大事都要好好吃飯的人的。食欲的消失大概意味著他的人生進入到新的里程,他的身體和心靈都被再造。無堅不摧變成了過去,畏懼和惶恐注入了他的血液。
司明明一邊吃飯一邊說:“還好今天下午沒約滿,我去找工作人員,又臨時幫忙處理了一下?!?
“現在都懶得結婚,也懶得離婚?!碧K景秋說。
司明明將身體靠向椅背,看著蘇景秋。透視一樣的目光又回到她臉上,將他整個人掃視了一遍:“你上午為什么不來?”不等他回答,她繼續說:“我以為你遇到什么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