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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困難。我不想離婚了。”
蘇景秋太直接了。這令司明明震驚。他說離婚的時候很堅決,現在說不想離婚也很堅決。好像離不離都隨著他自己的心意,而她只要聽從擺布就好了似的。
“你確定不想離婚了是嗎?也就是說無論今天怎么說,你都不會走進民政局。如果我想離婚,只能走起訴是嗎?“司明明問。
“對。”蘇景秋點頭。
“你可真能給我找事。”
司明明被蘇景秋氣笑了,桌下的腿突然抬起來踢了他一腳。驟然的疼痛讓蘇景秋彎身去看,等他看完司明明已經站起來穿防曬衣了。
她還是夏天那套流程。
長防曬衣的拉鏈到脖子下面,戴上防曬口罩和墨鏡,整個人就隱藏了起來。但蘇景秋能感覺到她的眼睛正在墨鏡之后看著他。
他很不自在。
有點緊張。
并且非常不愿承認,他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在等司明明說話。
司明明慢吞吞的:“那你就等我起訴你吧。”
司明明沒有心情起訴他,但還是嚇唬了他這一句。她焦頭爛額,沒有精力再去打一場離婚官司。蘇景秋就慶幸她現在流年不利吧。不然她一定會給他展示一下她離婚的決心的。
“你有個屁決心啊?”在她開車破車回家的路上,陸曼曼發起語音通話,跟張樂樂一起問她離婚是否順利的事。司明明如實說了,陸曼曼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樣。
“司明明我第一天認識你啊?你要真想離婚,你那個爛工作絕不會成為你的借口。現在哪怕你被什么東西困住了,你也是一定要離的。承認不想離婚丟人嗎?這點你就要向蘇景秋學習了,那種不要臉的精神簡直很厲害。”陸曼曼想什么說什么,事實上司明明離婚不順利,她還偷偷松了口氣。
“我是想離婚的。”司明明為自己辯白。
“別嘴硬了!你倆夫妻一對嘴硬,接吻的時候不硌牙嗎?”陸曼曼沒正形,打趣了一句。張樂樂就在那頭笑了起來。
“張樂樂你別撿樂,你現在跟我說一下我生日那天晚上來接你的男的究竟是誰啊?”陸曼曼問:“天太黑,我沒看清。”
“哪個男的?”司明明問。
“就我生日那天,一個高個子男的開車把她接走了。我還以為是白楊呢,剛想上前打丫一頓,結果一看又不像。”
陸曼曼態度這么激進,張樂樂只得坦白:“你們還記得在游樂園見過的那個爸爸嗎?照顧小孩照顧很好的那個。”
“啊?”司張二人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陸曼曼張開的血盆大口。
說來話長。張樂樂慢條斯理娓娓道來。
她兩個月前又接了一個線上的工作,是負責幫忙翻譯一些基礎的文獻,報價不低,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要進行線下面試。這世界真的太巧了,當她拿到地址的時候,發現是在她離婚后工作的那家公司的辦公樓里。等她到了,面試完,在他們的小會客室外面碰到了那個爸爸。
令人意外的是,那個爸爸還記得她。他們簡單聊了幾句。張樂樂獲得了那份工作,交稿很出色,負責管理兼職的人就喊她參加部門的聚餐,于是他們再一次碰到了。
張樂樂離婚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對男女之情失去了興趣,她只想好好帶一一、好好賺錢,把工作擺弄得明明白白。事實上她做到了。她慢慢從離婚的失意中走出來,用很長時間重建自己,慢慢地一切都好了起來。
因為是依靠自己重建了生活,這讓自信又回到了她身上。那個爸爸看到了她的光芒,又因為奇妙的緣分,就私下約張樂樂吃了一頓飯。
他們聊得很開心,并開始了約會。
“約會不意味著開始談戀愛啊。”張樂樂給好朋友們吃一顆定心丸:“我很清醒,約會只是考察和了解,并且我也會在戀愛前跟他說清楚,我不準備再婚了。”
在張樂樂看來,婚姻大多有一種程式,再一次踏入婚姻,不過是再走一次程式。談一場好的戀愛很必要,但不再給自己太多負累更為必要。
“不結婚很正常,尤其你們這種情況,各自有孩子。基本沒有繁衍的需求了。結婚多了一種義務關系,但相對的,也會被剝奪很多權利。”說到不結婚陸曼曼可是非常有心得,她舉雙手雙腳贊同張樂樂的決定。
“明明呢?怎么想?”陸曼曼問。
“不結婚是對的,因為離婚很麻煩。”司明明由衷地說。
她的破車空調還沒有修,太陽毒辣,饒是不愛出汗的她,此刻也汗津津了。看了眼時間,還早,于是決定去修一下空調。
這個空調壞了很久了。
司明明總是懶得修,有時去保養,別人問她修不修,她也總是說不修。她從前總說“心靜自然涼”,但現在每天像被架在火上烤。心沒法靜,車里又很熱。
修空調的時候她聽到那員工說:“這車年紀比我都大。”
司明明這才想起,可不么,十幾歲的車了。這車沒事兒就出點小毛病,司明明都會忽略,有時攢到一起去修個大的。
車么,總歸是用來代步的。她從來都覺得這些東西都是虛物。這會兒看著修理工在那修理,倒是冒出一個念頭:該退休的都讓它退休。但心里又舍不得,別看它有些小毛病,但她真的開得很順手。說到底,司明明是一個長情的人。
聶如霜打電話讓她回家吃飯,說做了手搟面,老腰要累折了。進家門看到王慶芳竟然也在,原來是兩個老江湖去雍和宮求子,出來后就一拍即合想吃頓面條。
司明明明知故問:“雖然有點不禮貌,但您們的年紀現在還能生嗎?”
聶如霜聞言啪啪拍了司明明幾巴掌:“還不是為了你們!”
司明明心想,那佛祖沒跟你們說我們要離婚嗎?受了這幾個巴掌后就老實了,任由老人給她戴上了一個手串。說是特意請了開光的。
司明明的白凈細手腕掛上那么一條手串還挺好看,就舉起來對著夕陽晃了晃。玻璃珠子流光溢彩,跟小時的玩的玻璃彈珠還挺像。
她知道既然王慶芳來了,那蘇景秋肯定也要來的。聶如霜疼女婿,私下沒少叫蘇景秋回家吃好吃的。只是司明明有點好奇,蘇景秋會跟老人坦白他們離婚的事嗎?
他進門后聶如霜端了盤西瓜給他,讓他坐在沙發上歇著。蘇景秋一邊啃西瓜一邊覷司明明,一眼就發現了她手腕上的手串。
那手串他挺眼熟,健康餐廳迎來送往的女食客里不乏有人戴。有一天濤濤還問了其中一位食客哪里買的,食客說雍和宮請的,可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