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在香格里拉的一個晚上,天上群星璀璨,她沿著樹林邊散步,碰到了觀星的葉驚秋。
他怎么還觀星呢?司明明很是納悶。她站在那看了會兒,等他觀完,又打了坐,才蹲下跟他說話:“葉驚秋,我問你啊,你當年給我算卦,會不會算錯了呢?至少現在看來你算錯了。”
葉驚秋則神秘一笑:“對與錯,看你的想法。”
“我不懂,你給我說清楚。你憑什么從我十幾歲就詛咒我,一直詛咒到今天?”司明明握緊拳頭,又想打他一頓。
“你還不明白嗎?”葉驚秋說:“你每次與人分開的根本原因都是別人快、你慢。天山雪蓮長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地方,每八年開一次花,每次花期只有一個月。多少人想一睹它的美貌,但只有少數人能看到。你那么聰明,這個道理,不懂嗎?”
那天的司明明,手機里躺著蘇景秋要離婚的消息,她覺得蘇景秋不一樣。他開那樣的車,敢冒別人不敢冒的險,他能走上高寒之地,看到那朵雪蓮。
“你胡說八道。”司明明反駁葉驚秋:“你一個沒戀愛過的人,懂什么?”
“這些人在人世里穿梭,我懂人。”葉驚秋說:“你和我,從始至終都是一路人。”
“閉嘴,再說我打你。”
司明明又走了。她想:好歹雪蓮的花期固定,每年七八月,尋之即可。但人呢?人的情感不固定、不能定義,所以葉驚秋說的不對。
司明明想起了雪蓮,又抬頭看看蘇景秋。她有點難受,但她真是一個不太會示弱的人。她不會說:蘇景秋我有點難受,你最好收回剛剛說的每一句話。她不會說,她慶幸蘇景秋說了,而她沒有阻止。在她的生活里,真的不缺面具人。那些人帶著面具,說著偽善的話,司明明聽膩了看透了。蘇景秋扯下了面具,這很好。他讓司明明明白,雪蓮之所以長在那里,就是因為不在意別人是否能夠看到。那是雪蓮自己的花期,自己的命運。
“好吧。”她說:“我知道你離婚的念頭很堅決,而我也不該過多糾纏,不然對咱們兩個都是一種消耗。咱們的境遇本來就很慘了,你在破產邊緣,我在失業邊緣,我們都處于迷茫的階段,再多一件事牽扯,真的很費神。”
“我同意離婚。”司明明平靜地說。她看到蘇景秋驚訝地抬起頭,就笑了笑。
她依稀記得他們有過有關分開的對話,蘇景秋說一旦分開,他馬上就會找下一段感情的。現在司明明相信他當時所言非虛。
司明明一點都沒有不甘、不舍或者留戀,這讓蘇景秋更難受了。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似的,在此以前還期待司明明能挽回。就算不挽回,她是明總,明總怎么會允許別人不戰自退呢?
想法落空,人仿佛被置身于一片荒蕪之地。在她沒回來以前,他腦海中真是上演了一部跌宕起伏、動人心魂的愛情電影。
他目送司明明起身走向她自己的房間,看她關上門,緊接著聽到里面傳來動靜。司明明在收拾東西了,她應該會馬上搬出他們的家。蘇景秋想了很多,當司明明要拿著東西離開的時候,他該以什么姿態目送她呢?
門開了,司明明突然沖了出來。蘇景秋從未見過這樣的司明明,她滿臉通紅,眼睛也是紅的,頭發有點亂了,肩膀僵硬,手攥著拳頭。她瞪著他,目光像要將他焚燒了,蘇景秋覺得她下一刻就要將他大卸八塊了!她的憤怒充斥在身體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毛孔。
“你憑什么這樣說我!”司明明突然吼了一聲,聲音顫抖著,那也是蘇景秋從未在司明明身上見過的。
“你憑什么!”司明明大跨了一步到他面前,她身上的烈焰在熊熊燃燒著:“你說我騙你,你沒有騙我嗎?你自己又究竟為什么結婚你不清楚嗎!因為鄭良結婚了!你心灰意冷跟我結婚的!”
“你說我不尊重你,你徹底尊重過我嗎!你暗暗喜歡鄭良!有女人給你發微信!你胳膊上紋著前女友的名字!我是怎么處理的!我理解了你!包容了你!那些都是跟你有關系的人!葉驚秋跟我有什么關系?你憑什么污蔑我情感上對你不忠!你配嗎?”
司明明也察覺到痛快,原來吵架是這樣的,大家都不需要理性,因為理性會被嗤之以鼻,會被詬病沒有情感。不哭就是不喜歡,不鬧就是沒有走進心里,沒有情緒的跌宕起伏就是沒有投入感情!所以吵架要說盡傷人的話,所以分手了離婚了要將別人撕扯粉碎,這樣才能證明刻骨!
司明明迷茫了,她說不清是自己有問題還是別人有問題。他們做產品寫代碼,就那一套代碼,有問題就修代碼,時間金錢充裕就迭代,原來感情也是這樣的嗎?要被寫成一套程序,人不能有差異,不然就要被新的產品替換掉!
她學會了!
原來尖刻是這么有用的武器。
“你說你后悔跟我結婚,就在剛剛,我也后悔了,徹底后悔。我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我以為你能明白,我正經歷我自己人生的低谷,我在抗衡我的工作、壓力,我以為你是我的伴侶,我們會彼此理解攙扶走過這段歲月。可你滿腦子都只是我對你不忠、我不尊重你、我不愛你,你讓我覺得我過去付出的每一次真心,都喂狗了!”
她伸出手指著蘇景秋:“我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就做好了離婚的準備!”
她每說一句話都像擲出一根鏢,鏢鏢扎在蘇景秋心房上。蘇景秋甚至想將這個世界砸個稀巴爛,但他忍住了。
司明明的鏢扔完了,她的身體還在抖著,她感覺自己今天習得了一樣了不起的技能。她開始后悔學會太晚,在以往每一次別人這樣指責她的時候都該以這樣的姿態捍衛自己。
她又看了蘇景秋一眼,轉身回到房間。
她想回到自己家,但她的小區被封了。想去聶如霜家里,又怕聶如霜問東問西擔心不已。最后決定先線上預約離婚,也不去問蘇景秋哪一天方便,就約了最近的那一天,發給蘇景秋對他說:“就這天!帶著你的協議!”
然后拉著箱子準備去住酒店。
蘇景秋當然不許她走,他攔在她面前,她向左他就向右、她向右他就向左,總之將她攔個嚴嚴實實。司明明后退一步,訓斥他:“你給我起開!”
“你別走!我走!”蘇景秋一推門就出去了,幾秒后又推門回來了:“最近入室盜竊猖獗,你不要走!”這下真走了。
離婚的日子都定了,這下好了,要離婚了。他漫無目的在街上走,最后決定去顧峻川家里窩幾天。
顧峻川見他那落水狗一樣的可憐樣子,一時之間真的有些同情。將他請進門,還為他奉上一杯茶。
“我要離婚了。”蘇景秋說。
“離成功再說。”顧峻川說:“像我當年一樣,拿到那個本再說。不然你就是在吹牛逼。”
“我肯定離。我打定主意了要離婚。”蘇景秋說:“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我再說一次,不要吹牛逼。”顧峻川打斷他:“說狠話能讓你成為大丈夫嗎?”
……
“讓你成為大丈夫的是你響當當的人品。”
……
蘇景秋一時之間無言以對,他從來沒這么難受過。但他又什么都說不出來,大概因為跟司明明把狠話都說盡了。現在開始后悔。他不該那樣說的,他都沒那樣跟別人撕破臉過,怎么就能對司明明下那樣的狠手呢?
他在顧峻川家里的床上輾轉反側,他的良心受到了譴責。我或許真的不配做一個好的愛人,他想。司明明該多難過。
實在睡不著,給司明明發了一條消息:“對不起。”
司明明沒回他。
她睡不著,但也沒看手機。深更半夜,她在打坐。她的思緒從來沒這么亂過,跟蘇景秋吵完那一架,真是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當她結束了已經晨曦初露,蘇景秋那條對不起挺真的,她能感受到,于是回復:“我也對不起。正式離婚那天我請你吃頓飯,請別介意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