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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目光落在周翎微微發窘的神色上,意味深長地道:“你的衣服,他還真不一定穿得上。”
此話倒也不假。相思的女紅雖說進步了些,但仍是一言難盡。
周遇聞言,忍俊不禁,隨后向周述行了一禮,笑道:“五哥,我來向公主請教丹青妙法,順便帶周翎來看看公主。既然如此,便不多叨擾了。”
周述送了他幾步,忽然開口:“六弟,周翎大了,路能記清楚,也該學著自己來,不用你總是來往相送。”
周遇微微一怔,旋即回過味來,眼中浮起一絲了然之色,點點頭,含笑應道:“五哥說得是。”
回到房中,相思翻出方才未曾送出的荷包,展開遞給周述看。針腳雖算不得精致,但顏色搭配得極好,花紋也頗有幾分心思。只是周述并未先看荷包,而是瞧見了她指尖細微的針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瞬,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便將她的食指含入口中吸吮一下,溫熱的觸感帶著細微的酥麻,幾乎是一瞬間,相思的臉便騰地紅透了。
“你……”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似嗔似驚,猛地抽回手,慌亂地瞥向四周。
目光一掃,便正好撞上不遠處尚未走遠的周遇。
相思頓時僵住,陡然狠狠一推周述,像是逃命一般,一路疾奔回房。
夜風微涼,燭火躍動,映得屋內光影明滅。周述立在窗前,取下墻上的弓箭,試了試弦。弓弦映著燭光微微泛冷,襯得他的神色格外沉穩。
相思從屏風后探出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時竟移不開眼。
她從未見周述使過弓箭,此刻看他持弓拉弦,姿態從容,氣質沉凝,如松柏立雪,如長風破浪,竟生出幾分不怒自威的英氣。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眼里藏著幾分驚嘆。
周述察覺到她的目光,轉眸望來,見她這副模樣,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放下弓箭,朝她揚了揚下頜:“公主也想試試?”
相思對弓箭之術一竅不通,聞言遲疑道:“我可以嗎?”
周述卻只是輕輕一笑,牽著她走向空曠處,讓她站在自己身前,伸手從背后環住她,手掌覆上她的指間,耐心地引導:“沒錯,就是這樣……”
弓弦不算細致,勒得相思手指生疼,她皺了皺眉,卻未作聲,只是將纏著銀絲絳的箭尾往后扯了半分,弓胎上鏨的鸞鳥紋卻硌得腕子發顫。
周述察覺到她的僵硬,帶著薄繭的指腹一寸寸揉開她僵直的骨節,像在描摹玉雕紋樣。相思怔了一瞬,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他已調整好弓勢,穩穩將弦拉至滿月,眼神沉靜如水。
“看前方。”他低聲道。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便聽“嗖”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弓弦震顫的瞬間,周述的指腹擦過她耳垂。相思只覺一縷疾風掠過鬢邊,箭桿尾部在空中劃出殘影。
那箭竟是斜斜穿透兩片飄落的銀杏葉,金葉被勁風撕成四瓣的剎那,箭頭已釘入十丈外老樹的疤眼。
相思驚嘆,旋即撫掌笑道:“好箭法。”
“雕蟲小技罷了。”周述道,“要射穿移動的落葉不難。”
他的呼吸拂過她發頂,忽然松開相思的手,閃電般抽出叁支箭搭上弓背。
這次她看清了,第一支箭劈開半空墜落的銀杏果,第二支箭將飛濺的果核釘上樹梢,最后一支卻似長了眼睛般追著逃竄的松鼠,堪堪擦過它蓬松的尾巴,將一簇灰毛釘在樹根處的青苔上。
遠處傳來禁衛壓抑的抽氣聲。老銀杏簌簌抖落金雨,如夢似幻。
相思驚訝至極,周述的箭法當真是精妙高超。
周述上前拔出釘著松鼠的箭身,看著那小松鼠嗖嗖地逃命去了。他轉身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隨口道:“明兒你想要什么?”
相思搖搖頭,笑意淺淺:“你平安就好,我不用你給我帶什么。”
周述望著她,目光深深,仿佛要將她的神情刻入心底。半晌,他低聲道:“你也要小心。”
相思眉眼彎彎,語氣輕快:“我和父皇母后一起,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們在圍場里可得謹慎些,遇上猛獸也別逞強。”說罷,她微微踮起腳,在他頰邊輕輕一吻,聲音柔婉如風:“我知道我的駙馬很厲害就好了。”
周述微微一震,望著她的目光陡然深了幾分,仿佛夜色沉沉下的星河,流轉著藏不住的情緒。
相思喜歡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一扇未曾完全開啟的門,門后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而她,正是那個忍不住想要推門而入的人。
尤其是夜深人靜,巫山云雨之時,他伏在她身上,低垂的目光凝視著她,灼熱卻又克制,像是要把她的魂魄也吞噬進去。那樣的時刻,她才終于明白——她是如何一點一點淪陷在這個男人身上的。
(提個醒,往后會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