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翻閱過莊子非新出版的作品集后,凌思凡笑著說:“我都有點想知道了,如果我去拍攝,拍出來會是什么樣。”
“嗯?”莊子非的眼睛亮晶晶的,“思凡,你對這個感興趣么?那我隨時都可以帶著你。”
“……”凌思凡剛才其實只是習慣性恭維。
“思凡,我敢向你保證,像你這么聰明的人,一定會學得很快的,幾個月就能拿出好照片。”一邊說著,莊子非一邊拿起了架子上的相機,“喏,你先拍個貓看一看?”
“嗯。”拍一個貓,也沒什么。
凌思凡調成他常用的自動檔,對準了貓,輕輕一按快門,只聽“咔”地一聲,快門開合之間,凌思凡的照片已經拍攝完畢。
他調到了“回看”模式,發現……照片上就是黑乎乎一團,虛得很,身體有殘影,黃色的眼睛也沒能定格,彎彎繞繞到處都是,弄得那貓像是長了好多眼睛一般。
“拍動物不能這樣的。”莊子非說著,從凌思凡身后很自然地伸過去兩只手,虛摟著凌思凡。然后,他一只手把著凌思凡的左手說“左手別握機身,這樣托著鏡頭”,另一只手則是移到機身上撥到了s檔,也就是“快門速度優先”。接著,莊子非將凌思凡的右手放在了快門按鈕上邊,自己的手則輕輕地是搭在他的手上,在凌思凡的耳邊緩緩地說:“對于動物攝影來說,自動檔是不可以的,要用‘快門速度優先’,因為,即使此刻你的拍攝對象沒動,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動。它們經常速度極快,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動的瞬間也經常是最有價值的瞬間。你必須要做好準備,快門速度無論如何不能慢于500分之一秒……”
“……”莊子非講什么,其實凌思凡沒太聽進去。被人摟在懷里,并且左右兩手都被握著,對凌思凡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他的后背很燙,手也很燙,周圍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讓他有些窒息、想要昏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耳邊莊子非還在繼續說:“與風光攝影完全不同,動物攝影師寧可增大光圈或者調高iso犧牲畫質導致偏色,也要保證足夠快的快門速度。當然,能不犧牲畫質是最好的,所以野外攝影師會比較青睞于陽光很足的天氣……你知道吧?成像需要的光是固定的,曝光時間短了,進光量就要多,要么光線較強,要么增大光圈,要么提高iso……”
凌思凡依然在發呆。他一直忍不住想:莊子非這動作,莫非是故意的?不過,很快,凌思凡就告訴自己,莊子非不會是有意摟自己的,應該只是單純地在教自己學攝影而已……莊子非那么傻,快三十了還在當國王呢,沒有這個心眼,一定是精于算計、長期與人勾心斗角的自己想得太多了。
莊子非再次出了聲:“以上都是技術層面上的內容……但那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比如白鷺那張我就用了慢速快門。心理上的準備其實更加重要,你要記住,每種動物、甚至每個動物都是不一樣的,他們的習性還有特點都大相徑庭,你要仔細觀察它們、深入了解它們,確定它們就是你追逐的目標,然后,在清楚你想表現什么的情況下再選擇合適的技巧。”
“……”凌思凡問,“所以你能了解不同的動物么?”
感覺有點神奇。在凌思凡的眼睛里,同一種類的動物全都是差不多的。
“當然,”莊子非讓相機對著貓,“可能一開始還有點不行,但是這么多年下來,我確信我自己可以做到,要不就可以失業了。”
“……”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很容易上別人的當?事實上并沒有。我看人是非常準的。你想,連不會說話的動物我都可以讀懂,明白它在看什么、明白它在想什么,怎么會看不透和我同種類的人呢?”
“……”凌思凡好像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么只有莊子非沒有被他表象蒙蔽、為什么只有莊子非知道他實際上是個什么樣的人。
一瞬間,過去看起來“柔弱”的莊子非讓他有些怕,他甚至感覺在對方的面前他無處可遁。
莊子非按下了快門,并且按下了“回看”鍵:“喏,你看,只要肯用心,多看、多聽,你就可以了解全部的它,讓它呈現出本來的樣子,它在你的腦中會越來越清晰,而不再只是很模糊的概念。”
“……”照片上的黑貓極其可愛,是凌思凡見過的最最可愛的模樣,凌思凡過去從來不知道,這只黑貓居然有這么漂亮的角度。
那邊莊子非放下了相機:“最后,只有你會發現,連它自己都不清楚的它最美麗和炫目的一面。”
“……”
頓了一下,凌思凡問,“子非,你自己最滿意的照片是哪一張?”他有一些好奇,這樣的莊子非,會有什么自己難以超越的照片么?
莊子非卻是搖搖頭:“現在還不能給你看。”
“……”
“不過,那張的確是拍得最好的,因為……我對拍攝對象的感情是最深的。”
“……”
“看他看得最多,想他想得最多,那是其他所有的加起來,也遠遠比不上的程度。”
“嗯?”不知為何,一瞬間,凌思凡就想到了莊子非錢包里那張倒扣著的相片。
第13章 收購安世(十一)
一段時間之后,“逼空”事件又有了新進展。由于德國金融監管局和反壟斷當局聯邦卡特爾局均未對幾家對沖基金的聯合申訴做出回應,幾個機構在法蘭克福和漢堡兩地提出了訴訟,認為“霄凡”涉嫌欺詐、誤導了投資者。然而,并沒有過太久,漢堡的法院就駁回了針對“霄凡”的指控,地方法官宣稱,沒有證據可以表明被告有欺詐的行為并故意對對沖基金施行傷害。“霄凡”的發言人也稱,“霄凡”沒有任何過錯,對沖基金的控訴全部都是無端的指責。
“有完沒完……”凌思凡揉了揉眉心。
時鶴生將一杯咖啡遞給了凌思凡:“還有機構想在美國訴訟,不過因為管轄范圍被駁回了,法院建議在德國打官司。”
“等到法蘭克福也駁回了,應該就能告一段落了吧。”
“‘欺詐’……真是個有意思的罪名。”凌思凡笑了笑,“我從沒說過我放棄收購‘安世’,也從沒說過我停止了買股票,何來‘欺詐’?”
“凌總,”時鶴生說,“這一次的收購,好像從頭到尾,你都沒擔心過。”
“有什么好擔心的?”
“你似乎沒想過失敗。”
凌思凡說:“是沒想過。”
“哎,”時鶴生又問,“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過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凌思凡的心里突然間就被刺痛了一下,他垂著眸子,說:“是有的。”
“嗯?”
“而且,我很小的時候,就體會過什么是絕望了。”在同齡人稚氣未脫的年紀里,凌思凡就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和一個過于強大的敵人戰斗將會多么凄慘——它不僅僅會讓人輸,而且,還會在人因為一點小小的勝利沾沾自喜時,讓他明白他有多么幼稚。那種無力、絕望被鮮血淋漓地刻在心尖上,每次想起來都驚恐萬分,揮之不去。通常來講,輸了并不可怕,即使輸了,雙方也應是平等的,在堂堂正正地交鋒,然而,當差距過于巨大時,過去一切反抗、希望全都成了笑話,整片天都是漆黑的顏色。
“……抱歉。”
“沒事,”凌思凡說,“一切只是因為對方還不夠強,所以無法讓我感受大龍遭屠、無力回天之感。”商場上的對手全都是人,是人便無法擺脫掉人性之弱。
正在聊著,凌思凡便接到一個電話,一看來源,竟然又是莊子非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