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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凡,”莊子非說,“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嗯,”凌思凡問,“有什么事?”
“我包了包子給你吃。”
凌思凡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又是包子?”
“我、我覺得包子很好吃……”莊子非又一點傻眼,“那……那你想吃什么?”莊子非很愛吃包子,兩口一個,兩口一個,香得很。
“……沒有,”凌思凡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以后別麻煩了。”
那邊莊子非卻執拗地問道:“你想吃什么?”
“……”
“鍋包肉喜歡嗎?”
“……喜歡。”因為小時候窮,基本上,只要是肉,凌思凡就喜歡。有的時候,飯桌上有的只是那種很膩的大塊的肥肉,或者腥到不行的魚,別人全都吃不進去,只有凌思凡一個人覺得也挺好吃。他在親戚家里不敢與人家爭,裝得十分乖巧懂事,葷菜只敢夾上兩口,基本全都留給親戚家的孩子,很怕別人覺得他喜歡搶好的,不過那個年紀的男孩子誰會不喜歡吃肉呢,凌思凡只是在忍著而已。
“好。”莊子非笑了,道,“下次給你弄鍋包肉。”其實莊子非不會這個菜,但他覺得自己能夠學會,再難的菜多練幾遍也就會了。
“……”
“……思凡,”見到凌思凡并將包子遞給對方后,莊子非看著凌思凡,突然說道,“你的這件風衣,穿了好幾年了。”
“嗯?”凌思凡狡辯道,“米色風衣都差不多,你看錯了也正常的。”
“不,”莊子非卻是執拗地回答,“就是這件,你至少穿了三個初秋了,我絕對不可能看錯。”他總是看著凌思凡,知道關于他的一切細節,而且,因為莊子非以觀察為生,任何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有這個自信。
凌思凡:“……”
“你休閑類的幾件衣服也都穿了好久了。”
凌思凡沒說話。
兩秒過后,莊子非小心翼翼地問,“你……舍不得錢?”
“……”凌思凡語氣十分生硬地反問,“我沒有在東西壞了之前就丟棄的習慣。怎么?有任何問題么?”
他的確是沒那習慣。中學時,東西不用到徹底報廢他是不會換的,他每一根油筆筆芯都會寫到沒油,每一個算草本都寫到了正反兩面再也找不到空白的地方。因為不好意思開口要新東西,他甚至常常會穿補過的衣服,他在男孩子中是少見的手巧,不過他也常常被人嘲笑窮酸。小孩子們的捉弄總是赤裸裸的,并不似成人一般會隱藏情緒。直到現在,凌思凡也不會輕易扔掉什么,他總覺得以后都有可能用到,再用到時就不需要再重新購買了。凌思凡的家雜物堆得非常滿,也得虧他買下的房子面積大。
“是了……”莊子非又說:“你平時穿著的衣服,一件也很貴吧?應該要上萬吧?你應該會挺心疼的,自然不會扔掉、總去買新的穿。”想想也是,凌思凡哪里會把好好的衣服就丟了不要了?
“子非……”
“嗯?”
“別說了。”
“哦……”
不過,頓了一下,莊子非又不怕死地說道:“思凡,我有親戚送了一件風衣給我,我穿有一點小,不如我送給你,你穿在身上吧。”
“不用,”凌思凡說,“我不會收貴的東西,而且,我也比你有錢得多。”
“放我那里也沒用啊,不然,你請我吃法國大餐。”
“子非,”凌思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別把我當作小孩子。”過去,在他的頭腦中,莊子非總也長不大,28了還看見可愛的東西就走不動道了,可他現在漸漸感到,莊子非似乎也把他當作一個孩子在看。這可真夠可笑,商場上的對手沒有不怕他的,所有人都承認他有一種同齡人所不具備的老辣。
“我沒有……”莊子非說,“那件衣服很適合你……你相信我的審美啊,可以讓人眼前一亮,一定符合你的身份。”
“……”
“在我的柜子里只是積灰罷了……依我們的關系,難道還不能送你一件衣服嗎?”
這話可厲害了,仿佛不收就是不承認關系了,于是凌思凡只得不再說什么,對面的莊子非終于是滿意了。
不過……凌思凡想,過去,并沒有人發現這點,莊子非是第一個看穿了的人,從前沒有人會關心他穿什么,更不會記得他幾年前穿什么。
舍不得花錢嗎……
他還真的是舍不得花錢,不管他有了多少錢,生活習慣都改不了,東西永遠要壞掉了再扔。
他省慣了。到了今天,他還是會貪便宜買東西,經常買了便宜貨后發現產品質量很差,得不償失。他會后悔買了那個東西,然而下次依然還會忘了教訓。
偶爾,凌思凡還會因為很少一點錢與商家起爭執,比如打電話給通信公司,就“為什么我會開通了某一項一個月十塊錢的服務”與對方辯論半個來小時,叫對方退錢給他。曾經有一陣子,凌思凡覺得自己挺有病,因為他的資產每分鐘都增加好幾十萬,也就是說,他每分鐘都能賺幾十萬塊,卻將半個小時在追討幾十塊人民幣上。不過,后來過了一小陣子,他就想明白了,每分鐘幾十萬,是他手下的人給他賺的,并不是他親自賺的,他本人在休息時間打電話給通信公司也不耽誤那千八百萬,完全可以打啊,從此便不再糾結了。
小劇場:
兔:貓貓,我給你拍幾張照片如何?在床上拍,不穿衣服那種、艷而不淫那種……
貓:滾!!!
第14章 班芙公園
也不知道與收購那陣子工作太忙了是否有關系,放松下來之后,凌思凡時常覺得全身都有點沒力氣。
他也有點納悶,到底是怎么了。
這天,凌思凡靜靜地坐在會議室的轉椅上面,等待所有高管到齊開會。一般來講,總裁總是到的最晚的一個人,但凌思凡卻喜歡早一兩分鐘。
“哎哎哎!”連聲的“哎哎哎”聽上去很突兀。
“……?”凌思凡轉頭望向了窗口,看見時鶴生望著窗外大叫道,“誰來幫我看看,那人在干什么?”
有人聞言立即走了過去:“時總,您瞧見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