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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時期的清麗。盡管二十年不見,
方家老人還是一眼認出對方身份,她驚訝地捂住嘴巴。
何皇后不覺有異,
輕車熟路地步入山門與情郎相會。
雙方都是體面人,見面之后當然不能直奔主題,總得閑談一陣,
培養下感情。恰逢大軍隨太子折返京城,兩人略微聊了兩句方家人,便說起近來的戰事。
南北對峙百余年,兩邊龍椅上皇帝的姓氏都換過幾次,早就積攢下數不盡的血海深仇,哪一邊都談不上擁有大義之名,行事手段自然不會溫和。這次是北周占了上風,南陳堪稱損失慘重,有幾座城池完全被北周軍隊夷平了。
何灝披著出家人的外皮,言談間盡顯佛祖慈悲之意:“聽聞太子此番南下,丹陽、新郡付之一炬。可惜了,可惜了。”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聽者無心,但說者有意。幾番攛掇下,聽者也就漸漸變得有心了。
何皇后既然介入政事,與二把手太子之間的糾紛就絕對不會少。太子唐烽在慶元帝面前會收斂起鋒芒,避免刺激年老體衰的父皇,但在皇后面前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為了維持住賢后的聲名,每次都是何皇后選擇退讓,以免與長子一派產生沖突。一次兩次尚可,次數一多,積攢下的怨恨總會發酵。
香煙氤氳,何皇后唇邊線條逐漸柔和,言語變得不管不顧起來:“屠城委實不是仁義之君的做派,哎……”
“誰說不是。”何灝應和道,語調微微上揚。
卻說五六年前,唐烽屢屢遭受何皇后斥責,懷疑是有小人進了讒言,便安排人進入慈恩寺探聽消息。怎奈何皇后是個小心謹慎之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要做好層層遮掩,何灝本人亦覺得尚不到收網的時候。若干年內,兩人的私情被瞞得死死的,唐烽安插進慈恩寺的眼線只能在外圍打轉,探聽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時日一久,唐烽的注意力全投到慶元帝和唐煜身上,也就沒太在意這邊。眼下唐煜就藩,不成威脅;慶元帝病發,心灰意懶,決定不久后禪讓,做一個安享尊榮的太上皇;母子間的矛盾復又尖銳起來。
卻在此時,能證明何皇后真實身份的方家人“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唐烽面前。對何皇后來說。這只是一樁令她回想起不快往事的意外,可在何灝眼中,就是另外一番情況。
木柴堆起,鍋已架好,只缺最后一把火。
雨后碧空如洗,蓮花池上殘荷片片。何灝寫完“贈與小友”四字,將毛筆放回青花瓷的山形筆架上,雙眼幽深似墨,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悵然。
“可惜看不到明年的荷花了。”他嘆息道。
數日后,慈恩寺內混吃等死的太子眼線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收到了不得的消息,嚇得栽了個跟頭,險些嗑死在石階上。
洛京城中,有人與他同享這份驚恐。由于寫了一手好字,且是胞弟唐煜臨行前的囑托,太子唐烽特意在慶元帝去翰林院選人時動了點手腳,將原來的小沙彌圓真,如今的新科進士鐘興派到慶元帝的身邊充當侍讀學士——又稱代筆。
又過了十來日。夜色深沉,不見星月。太子唐烽身披輕甲,外覆玄色大氅,在心腹侍衛的簇擁下奔赴慈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