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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帝的身子越差,父子間的感情回溫得就越快,曾經(jīng)的怨恨,早就煙消云散。禪讓之事已在籌備中,以慶元帝現(xiàn)在的身子骨,他真要讓位的話,就是徹底放權(quán)給唐烽。事到如今,唐烽心中只余對父皇的愧疚和不舍,乍聽說母后與表兄的私情,他想到?jīng)]想就決定站在父皇一邊。他有多愧疚,就對母親有多不滿,對奸夫有多痛恨。
禪房內(nèi),家具東倒西歪,香爐翻倒在地,里面的香灰撒得到處都是。
自知死期已到,何灝仍出言挑撥。他昂起頭,嘴角擒著一絲快意的笑容:“你縱使不想喚我一句‘父親’,也該叫我聲‘舅舅’吧?”
“大膽。”唐烽咆哮道,寶劍出鞘,劍尖直指對方咽喉。
何灝朗聲大笑,說不盡的暢快:“你母親都敢爬我的床,我有何不敢的?誰教狗皇帝不能人道,滿足不了表——”
寒光一閃,鮮血飛濺,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一旁。
唐烽敢動手,就沒打算瞞著何皇后。聽聞愛人死訊,何皇后瞬時昏死過去,再醒來后,她還得面對怒氣勃發(fā)的長子。
昭陽宮正殿內(nèi)只余母子二人。為人子者長身玉立,恰如三尺青鋒;為人母者神色萎靡,卻如雨后殘花。
心頭在持續(xù)滴血,何皇后蒼白著一張臉,快走上前拉住兒子的手:“烽兒,母后知道錯了——千萬別告訴你父皇。”
終究是生他養(yǎng)他的母親,唐烽按捺住甩開何皇后手的沖動,閉上眼睛道:“您之前竟然說他是您的嫡親兄長……莫非當時就想好了?”
何皇后的臉更白了,她哀聲道:“烽兒,母后真的知錯了。”
唐烽不忍再聽:“母后好自為之吧,該處置的兒臣都處置了,不會傳到外頭去……您莫要再讓父皇蒙羞。”
長子去后,何皇后的臉色霎時冷了下去。
這日她很早便歇下了。黑暗的床帳中,她無聲地誦念故人的名字。
舅舅……恕紋娘無能,未能保住表兄,但您放心,我會為他報仇的。
何皇后下定決心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說不心痛是不可能的,畢竟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孩子,也曾親過抱過,然而除了這一個違逆的,她還有兩個親生子,孫子亦不缺!
至于說手段,三個兒子中,哪一個身旁沒有她的人?皇帝病重,所有宮人皆在她的掌控之中。替罪羊是現(xiàn)成的,太子妃娘家勢微,本人亦被太醫(yī)判定難再有孕,偏偏東宮良娣良媛皆有親生子,太子登基后未必能保住正妻的位置。宮里傳言說,前些日子二人曾大吵一架……
慶元二十七年秋,太子薨。同年,皇帝駕崩,何皇后榮升太后,與從藩地歸來根基未穩(wěn)的次子共享權(quán)柄。
可惜凡事發(fā)生,必有根源。
何太后固然是心思縝密之人,不巧她為之復(fù)仇的對象不愿意悄無聲息地死去。何灝與蕭衍聯(lián)手設(shè)下這個局,可不是為了幫她掃清障礙當呂后的。
太子妃莊嫣含冤而死,臨死前總要掙扎一番;延凈得何灝示警,連夜出京逃過一劫;崔孝翊親手將后來全滅的方家人交與唐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