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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林試了下,不是炸老了,就是還不夠酥脆,火候很難真正把控到位。他倒是沒有氣餒,做飯本就不是他的長項,能比一般農家人做得好一些,已經是他的本事,讓他跟專業廚師相比,他還沒這么臉大。
方天林在生活上從不苛待自己,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會用限度內最好的,是以,灶房內調料準備得很齊全。
“家河,你也來嘗嘗。”方天林夾了一筷子原味薯片放入口中,盡管火候沒掌握好,味道也還不錯。
沈家河一走出灶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盤子淺黃色澤兩邊卷起的薯片,賣相很好,再加上從開始油炸那會起就充斥在灶房里的香味,還未吃到口中,笑意就浮上他的臉。
“怎么樣?”
“好吃。”沈家河吃得一臉享受。
對此,方天林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先不說沈家河從來沒吃過薯片,就算放在現代,愛吃薯片的成年人也不少,這種小零食可說是老少咸宜。方天林嘗過成品,有比較才會覺得眼前這些還能做得更好,沈家河不同,他是初次品嘗,被這種奇特的口感征服,一點都不稀奇。
“家河,你還可以撒孜然粉辣椒粉等,按著自己口味調。”方天林提議。
沈家河想了下,分出半盤子,然后撒上自己喜歡的幾種調料,再次夾了一片品嘗,這次味道就跟原味大不相同。顯然,沈家河更喜歡后者,吃得津津有味,就這樣都沒忘記自己媳婦,將盤子送到方天林面前,示意他也嘗嘗。
每個人口味不同,有人喜歡原汁原味,有人口味重,非麻辣不吃。方天林盡管在南方長大,卻喜咸喜辣不喜甜,跟沈家河口味倒是很相合。他嘗了一片,感覺比原味要好吃。
“不錯。”方天林絲毫不吝惜贊揚。
沈家河笑得一臉燦爛,差點晃花方天林的眼。
有說有笑中,兩人合著消滅了半盤子薯片。
隔壁小院。
“什么味這么香?”柳橙鼻翼微扇,努力辨別香味來源。
“是啊,也是怪了,這味道還從來沒聞到過。這才剛過飯點,我咋就覺得又饞了?”陳二嫂摸了摸肚子,挺飽,頓時一臉黑,心里想不明白,她又不是那懶饞的婆娘,怎么會剛用過午飯沒多久,就不自覺被香味吸引,實在是有些丟臉。
大人都如此了,小孩子更經不住誘惑。
“娘,是三叔他們做的嗎?我們去瞧瞧?”沈麥從房中躥出,臉上盡是急色。
“這不好吧?”陳二嫂有些為難,真要循著味道找上門,光這么說著她都覺得臉紅。
見娘不答應,沈麥也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將院子隔開的那堵墻。
這一刻,柳橙感到十分慶幸,更小的沈禾還在午睡,不然反應怕是比侄子沈麥還大。
當然,炸薯片還沒逆天到香飄萬里的境地,柳橙他們能聞到,蓋因兩家只有一墻之隔,且灶房正好位于靠墻這一側,香味自是直朝柳橙他們住的小院飄過來,院子另一邊估計就聞不到。
“爹,阿父。”沈璋大聲叫到。
沈家河忙放下筷子盤子,稍一擦手,便大步朝房間走去。
方天林看著迅速消失在灶房門口的沈家河,嘴邊噙起一抹笑。過后,他起身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將剩下那些薯片全炸好。
等沈家河領著兒子們進入灶間時,方天林已經告一段落。
“阿父,吃。”沈璋仰起小臉,沖著方天林甜甜地叫了一聲。
方天林搖了搖頭,這個二兒子喜玩喜吃,也不知道隨了誰。他把原味薯片放到小凳子上,讓小家伙們自己拿著吃,末了提醒道:“別吃太多,一會積食可不好。”
“家河,你揀一些給二哥四弟他們送過去,要是吃著覺得好,我們就賣這個。”方天林一邊說一邊把炸好的薯片全放在桌上,之后開始清理灶臺。
“好。”沈家河將盛薯片的盤子放進提籃中,邁著輕快的腳步,敲響了隔壁院門。
“誰呀?”
“二嫂,是我。”
“哦,三弟,門沒栓,快進來。”
沈家河也不客氣,直接推門而入,一進院子,便隨手掩上,之后便招呼陳二嫂跟柳橙幾個進灶房。小院只有兩間房,沒有堂屋,招呼人都沒地方去,眾人只好進灶房說話。
“來,大家都嘗嘗,這是今天我跟天林新做的吃食。”沈家河把提籃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頓時熟悉的香味飄入幾人鼻尖。
薯片已經沒多少熱乎氣,香味不大,但足夠充斥周遭。
沈麥看了眼陳二嫂,見她點頭,他才將手伸進盤子里,片刻后便傳來咔嚓咔嚓咀嚼的聲音,引得兩個大人都不自覺吞咽口水。
“三哥,這是什么做的,瞧著真好看?”柳橙不再矜持,拿起一片放進嘴里,瞇起眼睛,很是享受地嚼著。
“土豆。”沈家河沒有隱瞞,這點他之前就跟媳婦達成了一致。
“土豆?”陳二嫂一臉驚訝,語調都不自覺上揚。
“嗯。”沈家河轉而說起其他,“二哥四弟沒在家?”
“在外邊轉悠,看是去找活干合適還是做點小生意。”說起這個,陳二嫂面上喜色退去不少。除了每月雷打不動五百文的房租之外,還有吃喝都得花錢,沒有營生,就只能坐吃山空,他們手上那點銀子,怕是支撐不了幾年。
“你們愿不愿意做這門生意?”沈家河指著薯片正色說道。
這下子不管是陳二嫂還是柳橙都張大了嘴。
“三弟,三弟妹他同意嗎?”回過神來后,陳二嫂心都懸得老高,小聲求證。要是沈家河擅自做主,兩夫妻間可是會鬧矛盾的,盡管對這門生意很看好,她也不能這么做。
“是啊,三哥,這事不小,可不能由著你性子來。”柳橙也贊同陳二嫂的意思,他同樣想賺錢,到時候就能供沈禾進學,可賺錢不能以損失親人利益為代價。他們搬來云州城,娘家隔得老遠,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能幫襯的只有夫家親戚。要是這樣了都還鬧矛盾,那活該被人欺。
“不用想那么多,這就是天林的意思。”沈家河臉上浮起笑意。這可是他媳婦主動提的,換了他哪好意思開這個口?
灶房內一時間只剩下沈禾吃薯片的聲音,猛然變得這么安靜,嚇得他連薯片也忘了嚼。
“行了,這事不急,你們慢慢考慮,等二哥他們回來咱再商量。”沈家河將薯片全倒出來,提著空籃子轉回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