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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慕老鏢頭也是我的摯友,你害的他斷子絕孫,我這做爹的下了九泉,不知道臉皮子夠不夠厚?!?
蕭故生嘀咕了一會兒,拿出一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幾乎扭曲到猙獰的臉,安慰蕭爻道,“你別擔心,要是他們家化成厲鬼來找你討債,為父肯定替你擋一擋。”
“……”蕭故生是個戰場上的煞神,天不怕地不怕,百萬大軍也敢只身獨闖……偏偏怕鬼,能說出這番話來,已經算是感天動地了。
蕭爻嘴一扁,正準備來個父慈子孝,蕭故生又道,“但估計擋不住,你自求多福吧。”
“……”哦
這一對跟虎符一樣好用的父子放在大獄當中,周圍的巡防排布自然又嚴上了幾分,四周一安靜下來,幾乎能聽見外頭鐵甲摩挲的聲音,但也僅限于此。
想必都是些高手,穿著不怎么方便的甲胄,腳步聲是全然沒有,故此掐算不出外面到底有多深的水。蕭爻微微打了個哈欠,想借這會兒功夫閉目養神。
而蕭故生則習慣了這樣百無聊賴的日子,跟周圍的難兄難弟們打著招呼,時不時蹦出一兩句問候當今圣上的話。
蕭爻正與他爹團聚的時候,段賦的府上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而偏偏這位不速之客姓沈——沈言之。
趙明梁并不曾大張旗鼓的懲戒段賦,只是剝奪了他的權利,將其關押在東市的一座宅院中。
這座宅院本就是段賦名下,相較于別處府邸,規模算是小的,但內中五臟俱全,甚至尤為奢華,曾經賞賜給虞娘住過。
他有生之年,從沒想過還有一天會于此處落腳。
段賦已經落魄了,京城里處處傳頌著這樣的消息,懼他畏他甚至是愛他敬他的不管什么人,而今都繞道走,這宅院里更是久無生機,寂寥的厲害。段賦閑來無事,甚至會坐在書房里,聽今日的麻雀又叫喚了幾聲。
他自從被關進這里以后,常常呆著的地方就是書房。
這里掛滿了一位美人的畫像,多數是在起舞,很少有什么嫻靜的姿態,與普通中原女人的知書達理不同,她的臉上總有一抹笑容,像是冬日的太陽和夏日的風,毫無保留的將美與快樂分享給別人。
段賦認識她的時候,野心還沒那么重,官位也沒這么高,是個掛名的閑職,又虛長趙明梁幾歲,和蕭故生一樣,算是他的左膀右臂。
因是個閑職,所以偶爾不在位也沒多少人關心。段賦是北上的時候遇見虞美人——沈慈的,這小姑娘當時正跟個中原人討價還價,官話說的極爛,莫說本就帶著各鄉口音的生意人,就是段賦這種浸淫官話幾十年的都聽不太懂。
轉眼之間,便勢同水火,像是要打起來了。
段賦鬼使神差的管了這樁麻煩事,順其自然的拐回來一個外族的小姑娘。
沈慈是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長大,性格野的很,根本不懂中原的繁文縟節,她喜歡什么,便恨不得時時將好處都掛在嘴邊上,也愛笑,眉眼彎彎的,讓見的人也心懷喜悅。段賦自知撿到了個寶貝,也曾愛她敬她。
“吱嘎”年久失修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滿屋的畫卷隨著寒風起起伏伏,像是無數的挽聯,桌面上的宣紙沒有鎮住,飛揚起來,蓋了段賦一身。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門口的人。
“你若是來殺我的,可別忙,外頭人山人海,一人一口血肉,怕輪也輪不到你了。”